葱指中捏的,赫然是东城那夜他拿出去的帕子。在她腻白的手里干干净净,还散有一股幽香。
与昨夜后来敞开的很像。
竟被她随身带着。
长睫垂覆,崔云柯默了片刻,伸手接过。
姚黛蝉脸上瞬时就显露出类似欢喜的神采。
“荷包……我当真做了的。可是马五抵赖,非说没有。二爷若不嫌弃,我寻旁的料子再绣。”
她闷声说着,还将十指摊开,给他瞧上头的针眼,以证自己没有骗他。
崔云柯心中并不在乎这些,但她说了,便也顺之看去。
他目力极佳,轻而易举看到扎在指腹上的细小的红点,不由联想到绣得细密齐整的荷包。其上纹样远比素帕上的蝉纹好,可见绣者的用心程度。
她在认真的取悦他。
崔云柯眼风微霁:“金疮药,嫂嫂可用了。”
姚黛蝉缩回手,“没有……”
“为何。”他不掩问询。
姚黛蝉手指绕在一块儿,忽地抬眼,轻轻瞪了他一下。
“二爷给的东西,我怎么舍得用呢。”
崔云柯瞳中那汪深潭一凝。
少女娇声:“还盼着二爷心疼心疼我劳苦,谁想荷包没了……只怕二爷讨厌我,又斥责我。”
她柔情百转的眼欲语还休在他面上绕动,分明也是双纯澈的眼睛,此时却活似引人失足的陷阱。
闷郁的烦躁不断侵袭,崔云柯心绪渐渐发沉。
姚黛蝉见好就收,又道:“二爷往后……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嫂嫂?我分明比二爷小六岁呢。”
崔云柯微滞,这不合礼数。
但兼祧,本就不合礼数。
他没有出声。在姚黛蝉看来便是默许。
她浅笑:“二爷可以唤我……阿蝉。这是我的小字,没人知道。”
崔云柯还是不语,姚黛蝉便得寸进尺,又试探道:“二爷的琴险些被我毁了,我又浑然不懂琴艺。可见寻常的琴师教导不了我这块榆木。不知二爷……可能点化我?”
她期冀地看着他。
“……”崔云柯颦眉。
此事,当然该说不能。
然姚黛蝉却像是猜到他要说什么,上前一步,小心捉起了他的袖子。在崔云柯沉冷的注视下,大着胆子一摇。
崔云柯气息一屏——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大年快乐!五十个红包!
第36章芝兰玉树,沅芷澧兰
藤萝飘零,天上的云影重重。
崔云柯看了她很长时间,在天色再明的一刹,轻轻拨开她的手,平然说了声抱歉。
这结果不在姚黛蝉预料之外。
她被拒过太多次,可这一次不一样。
崔云柯清冷禁欲惯了,又从来不与女子来往。两人的关系才刚刚有进展,他显然不想操之过急,也还记挂着礼教体面。
原来她越逼近,他便不由得越后退。
这倒是个有趣的发现。
侯府还要面子,没有强制安排二人同居一室。姚黛蝉心情极好地躺回大床上。床尾冰鉴散着凉气,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消息说她苦夏,这几日厨房都变着花样给她送开胃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