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撒娇卖痴糊弄过去,崔云柯心中生出些无奈。可这是掰直她品性的好时机,崔云柯视若无睹,要将手抽回。不妨她还是攀上来,不待崔云柯蹙额,呜咽出了声。
“肚子疼……”
这声呜咽实有惨意。崔云柯的忍耐有限度,偏偏姚黛蝉总是寻机越界。
他面上骤冷,刚想出言让她守矩,却见姚黛蝉突然松开手,捂着肚子软趴趴地往地上倒。
崔云柯眸光一厉,立时揽住她半身,“崔禄——”
“别、叫人——”
姚黛蝉满额冷汗,唇色惨白,一双紧紧闭着的眼勉强睁开。崔云柯心下一落,沉声:“怎么回事。”
姚黛蝉哀哀哼了两声,“早晨吃了酥山……”
天气炎热,姚黛蝉贪凉,也想着酥山的香甜。这几日不知不觉餐餐都要来一碗。今晨更是除了酥山什么都没用。
崔云柯窒了窒,陡觉荒谬。
“我这里没有治腹痛的药。”
“别!”
“传出去府里都要笑我贪嘴。”姚黛蝉拼命依着他,阖目虚声:“二爷让我靠一会儿,我缓缓就成。”
崔云柯:“……”
姚黛蝉被半揽着放到软垫上,刚一躺下便窝着不动。
崔云柯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没有照顾过人,也从不会不知节制地吃坏肚子。
眼见她面上的痛楚减少,崔云柯才断了叫人的心思。也这时,发现她今日穿了身粉白相间的袄裙。
忽而想起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这一句。
同她正相配。
他看了许久,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她腕上。一串拙劣的卵石手串在衣衫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崔云柯顿了少顷,望向不远处端正摆放的焦尾。
书房中琴声迭起,崔禄睡完午觉路过,一听这首独享清欢的《山居吟》,颇为诧异。
山兽为伴、枕流漱石,独与天地往来。
静中之乐,不为人知。二爷的心境,缘何突然就好了?
姚黛蝉迷迷糊糊,觉得有什么冰凉湿腻的东西从面上游过。
不像蛇,但比蛇更诡魅。
她下意识摇头避开,却反而不慎蹭了蹭。四遭有什么东西愉悦地震动了一下。
睁眼,一旁箕踞而坐的崔云柯正停了抚弦的手,幽然朝她一看。
姚黛蝉眼儿眨了眨,心虚地讨笑:“我睡了多久?打搅到二爷了?”
她瞧他手上的焦尾,这是她特意带琴来同他拉关系的,他这是会意应允?
“不久,赶得上晚膳。”
姚黛蝉讪讪一笑,支着发麻的腿脚爬起,“今日来不及了。改天二爷有空,我再与二爷讨教琴艺。”
她踉踉跄跄推开门,发髻松散,衣衫皱乱。院子里玩儿木蛐蛐的湘儿一见,目瞪口呆。
一见湘儿,姚黛蝉步伐一顿。
她忽而又笑笑,此地无银三百两道:“二爷的琴声真好。”
而后强忍着腿麻稳步走了出去,等出了院子,跑得兔子一般。
门又吱呀一下。
崔云柯一身中衣步出,“打水。”
湘儿手里的木蛐蛐啪嗒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