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琐事同届举子都知道。崔云柯不置可否,淡淡听着。
他若娶妻,定会择一个知书达礼,进退有度,宽容识大体的女子。
确然不可能沦落到赵束的境地。
喝完这盏茶,午头刚至。
到了玉磬院,崔云柯解了披风,步伐略停,先往书房去。
房中却空荡如许,那声娇软的轻笑并未像前几日一样出现。
唯有案上那张焦尾安静地躺着。
像在无声讥嘲他的心思-
顾忌两人要独处,崔禄特意没有回玉磬院,而是在外头待到傍晚才回去。
却不见崔云柯在书房,推门一进,案上却有一堆散乱的宣纸。
字迹游龙走凤,力道格外遒劲。
过了会儿,崔云柯不知从哪里回来。一入内便进了卧房看书,气度疏寒,也未发一言。仅点盏小油灯,一直到了天幕黢黑。
崔禄就摸不着头脑。
他看了会儿,忽闻细碎步声。转头看去,院门口一方裙摆恰恰飘过。
崔禄思忖,伸个懒腰,立刻出了门。
下一刻,微开一隙的轩窗下探出一双明媚的眼睛,灿漫一眨。
“二爷想我了没有?”
崔云柯正专心致志低头看书,恍若未觉。
姚黛蝉本就心虚,见状抓住窗柩:
“我不是故意说话不作数。昨日肚子痛到深夜,今日才好些。二爷莫不是以为我不来学琴,所以生气了?”她熟稔地先认错。
青年方侧目,姚黛蝉眸光烁烁,含几分小心的讨饶。
崔云柯面上没什么情绪,只道:“进。”
他没有动身去书房的意思。
姚黛蝉略迟滞,拘谨一推卧房门。
竟开了。
“……”
抛开那一次激动越界不谈,她头一回见崔云柯的房间。
简单,古朴,雅致。
焦尾被搬到了卧房的书案上,崔云柯身旁多了一张软凳。
姚黛蝉在他身侧坐下,崔云柯放了手中书卷,向她投来视线。
姚黛蝉抿唇,“还以为二爷要将我关在门外呢。”
她抱怨着,却没有伸手来扯他衣袖撒娇卖痴。大抵是以为他真的生了气。
崔云柯正沉吟,姚黛蝉看着琴,突然泄气似的一趴。
“我是说谎了,二爷要罚我么?”
青年眉头微挑。
姚黛蝉像是不敢看他,攥着衣摆道:“我看货郎卖的东西确实有意思,才一时玩物丧志,放了你的鸽子。可我真不是故意的……”
崔云柯眼风微煦。
姚黛蝉不闻他说话,又试探道:“怕你不开心,我不敢买什么太有趣的。挑挑拣拣只买了一个旧拨浪鼓,不是什么奇技淫巧。”
说着,把袖子里的拨浪鼓掏出,小心翼翼呈在崔云柯眼下。
崔云柯依言瞥了眼,不像感兴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