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绯心下越来越肯定,因为他家公子说过,薛公子爱兰。 他伏在一处窗户的下沿,伸手轻轻推开了一个缝隙,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音。 东绯有些疑惑,他让其余几人守在门口,自己则是轻脚翻了进去。 屋子里有些昏暗,干净素雅,浓浓的书卷气息。 东绯往里间缓缓走去,然而刚走了两步,忽得感觉脖子一凉。 一把剑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 叶久心头一个咯噔,她连忙四下寻找褚尚章的身影,与此同时,楚时慎正在净手,祈年之事基本接近尾声。 朝臣们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三三两两都直起了腰,甚至有的偷偷伸展手臂。 叶久环看四周,只觉得心底的不安越扩越大,如果她没估计错的话,这群人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刻,给予致命的一击。 果然,远处忽得传来一道破空之声,紧接着一阵混乱的鸣响,铜盆倾翻在地,水花四溅。 而一只箭正插在楚时慎的脚边,箭羽还在微微颤抖。 叶久呼吸一滞,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载阳正挡在楚时慎的身前,手里拿着一柄银剑,眼神冰冷肃杀。 不难想象,若不是载阳及时打偏这只箭羽,恐怕此时它已经穿透了楚时慎的胸膛。 “有刺客!护驾!快护驾!!!” 一众太监司仪之中,方稚最先反应过来,他同样挡在楚时慎身前,手中拂尘一把打掉再次飞来的箭矢,护着他往台阶下快速移动。 同时,皇家护卫军从殿两侧鱼贯而出,往台阶处奔去。 广场上的群臣们终于回过了神,一时间惊恐万分,纷纷抱头鼠窜。 “大家别慌,都冷静下来!” 娄延柏站在广场中央,看着身旁连滚带爬的大臣们,气得胡子都飞了起来,然而他再怎么呵斥劝说,没有一个人肯听他的。 更糟糕的是,不只从哪里飞出了数十名黑衣人,无视伟大的牛顿定律,直接奔着台子飘了过去。 叶久眉头越皱越紧,楚时慎身边能打的只有载阳和方稚两人,而对方人海战术,纵使两人武功不低,也定是抵挡不住。 她连忙往护卫军看去,然而当她看到护卫军领头之人时,整个脸一下变得惨白。 正是刚才消失不见的褚尚章! 所以当护卫军围上楚时慎之时,便才真真成了他的死期。 “方稚,快往回走!!” 叶久大喊一声,奈何他们离得太远,那边叮叮咣咣打得火热,根本听不清她在喊什么。 她心中焦急,所幸她离着台子最近,于是三步并作两步飞快朝那边跑去,终于在楚时慎和护卫军碰上前,赶到了外围。 只是还没等她喊什么,就听见一道略微细嫩的嗓音高呼一声: “褚太尉意图造反,陛下快走!!” 叶久整个步子一顿,她循声望去,只见一张相当熟悉的面孔正混杂在血气翻涌的场面里。 “青…青迟???”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学会了包粽子,呜呜哭了。事变 叶久瞬间冷汗差点掉下来。 薛纡宁不是被关在褚府里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而且褚尚章怎么可能放心把她带过来? 她脑子飞速运转,但不等她想出个合理的逻辑,便看见对面褚尚章拔出了腰侧宝剑。 “青迟小心!” 褚尚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沉声喝道:“驾前妖言惑众者,斩!” “叮” 兵器相碰的巨大声响过后,火花迸裂,薛纡宁像一只青团子一样,跌下了台阶,一路滚了下去。 叶久连忙奔过去,却被交叠的剑影拦住了去路。 楚时慎背着手站在方稚和载阳中间,冷冷的看着面前披甲戴盔的将士,以及正义凛然的褚尚章。 载阳持着剑与褚尚章僵持,场面一时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叶久心下焦急,只好出声喊道:“褚尚章!事到如今你还狡辩什么!当我们都是瞎的吗!” 褚尚章却是摸了把嘴角,眼里充满了邪气,“侯爷如今这般惺惺作态,难不成还想置身事外?要知道,若没有侯爷你相助,褚某怎会如此顺利的派兵布阵呢。” 叶久心头一凛,她下意识看向楚时慎,只见楚时慎微微侧过头,一双丹凤眼眯了起来。 她暗骂了一句王八蛋,随后突然从两人剑下钻了过去,奔着薛纡宁掉下去的地方跑去。 反正她呆在这也里外不是人,还不如救死扶伤呢。 褚尚章反应过来正要回身一剑,却不料被载阳挡住。 “褚太尉可真是朕的好臣子啊。”楚时慎突然勾了下唇角,声音不大,却是铿锵有力。 褚尚章眸中颤了一下,他余光看了眼身后的叶久,又看了看面前冷着脸的楚时慎,忽得明白了什么。 “看来这镇远侯,还真是不老实啊。” 楚时慎微微皱眉,他目光落在褚尚章一脸邪笑淡然的模样上,察觉了一丝不对劲。 褚尚章抖了抖袖子,不在意道:“陛下,您不会以为,臣下只准备了这些兵卒吧。” 此言一出,楚时慎脸色一变,连带着方稚和载阳的面上都是一紧。 “褚尚章,你不要太过分了!” 叶久管不得身后发生了什么,她在安排在延台村的士卒,不论从身形还是体貌上都非常的符合。 如此算来,褚尚章应是计划让这些人搅乱整个场子,再由他上前护驾,这样他可以顺理成章的扣下楚时慎,狭天子以令诸侯。 叶久不禁赞叹褚尚章老谋深算,但可惜的是,他算漏了薛纡宁。 不管他是以什么目的把薛纡宁带过来,总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没有得逞。 此时此刻,二十多名黑衣人已经落到了台子上,没多久就逼到了楚时慎的边上。 褚尚章看着这样的局面,嘴角的笑意都懒得藏,“陛下,还是听老臣一句劝,莫要做困兽之斗了。” 楚时慎寒着脸冷哼一声,就在此时,天边又一次传来利箭穿破空间的声音,几名离得近的黑衣人应声倒下。 褚尚章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他不可思议的望过去,只见数十名身着暗红色劲装之人一边搭箭,一边朝众人飘来。 叶久看着这眼熟的制服,抿了抿唇,收回了往上跑的脚步。 就知道楚时慎这家伙惜命,没把握的事他肯定不会做。 楚时慎看着褚尚章变了脸色,弯唇道:“不知你府上的死士,和我朱阁相较,哪个会更胜一筹?” 褚尚章不愧是老狐狸,他只愣了片刻,便回过神来,低喝道:“今日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呢!” 很快台上便打了个热火朝天,叶久趴在一旁,看着这些人打得混乱,甚至把楚时慎都挤到了一边。 叶久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悄悄猫过去,朝楚时慎打了个手势。 楚时慎扫到了她的动作,四下看了一眼,瞅准一个空隙,一个空翻飞了出来。 “皇帝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