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昨晚的梦境是什么,不管那个使徒在他体内埋了什么种子,他都是昨晚在使徒面前说出"你不配模仿她"的那个李维·冯·奥德里奇。
他走出房间时,那股热流依然在心脏深处缓慢地搏动着。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圣光广场。
圣光大教堂的纯白色穹顶在晨光中反射出柔和的辉光。
纯银门扉在李维和海伦娜接近时自动向内打开,露出中央大厅那尊由纯白圣石砌成的圣光祭坛。
艾琳娜·圣·奥古斯汀站在祭坛前。
她今年二十八岁,铂金色长发垂至腰际,纯白色圣袍一丝不苟。
那双浅金色瞳孔在看到李维走进来的时候在他胸口停顿了一瞬,权杖顶端圣晶在那半秒内微微亮了一下。
"你们准时到达了。"艾琳娜的声音如一泓清泉在穹顶下回荡,"请登上祭坛。检测之前我会先用圣物做快速筛查,确认诅咒的大致类型。"
李维踏上白色圣石的台阶,祭坛表面的增幅纹路在他脚下依次亮起。
海伦娜站在祭坛下方,暗金色长发盘成端庄的发髻,贵族礼服一丝不苟,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儿子的背影。
"将制裁者手环与祭坛连接。"
李维将左手腕贴在祭坛凹槽里。艾琳娜举起权杖,将顶端的小圣晶贴向他的胸口正中。
"圣光筛查,开始。"
金色圣光涌入他的体内,如一道温暖的河流沿着血管和神经向全身扩散。
然后那道金色河流遇到了从心脏深处向外蔓延的紫色热流。
两种能量在胸腔内无声地交锋,炸开一圈肉眼不可见的冲击波。
李维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的膝盖没有弯曲,呼吸没有变乱,下颌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艾琳娜的浅金色眼睛猛然眯起,权杖顶端的圣晶爆发出更明亮的光芒。几秒后,她收回了权杖。
"诅咒类型确认。"她的声音变得严肃,"血欲诅咒。色孽领域最高级别的欲望诅咒之一。"
祭坛下方的海伦娜身体一僵。
她作为执法院大法官的职业生涯中处理过无数邪神案件,对"血欲诅咒"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它出现在帝国秘密档案的第三层,标注是"未公开的高危诅咒"。
理由是其中涉及的压制方式在帝国法律和光明圣教教义中都是绝对的禁忌。
"血欲诅咒的触发机制是欲望。"艾琳娜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当被诅咒者的欲望被激活时,诅咒能量从沉睡转为爆发。爆发的症状是剧烈的快感冲击和无法抑制的欲望渴求。如果得不到满足,诅咒能量持续累积,最终导致灵魂崩塌。灵魂崩塌的后果是被诅咒者成为色孽邪神连通物质世界的信标。一道永久打开的、无法被圣光关闭的门。"
她转向李维,浅金色的眼睛直视着他的瞳孔。
"十五年前的大裂缝事件,是三名信标同时灵魂崩塌造成的。如果你成为第四道,那道裂缝会扩大到吞没整个帝国。"
教堂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李维开口了,声音平稳而克制,像一块被锻打过的冷钢。"压制方法。"
艾琳娜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说出了那句她作为圣女本不该说的话。
"血欲诅咒的压制方法只有一种。用血亲的肉体满足欲望。血亲的生命能量与被诅咒者足够接近,在爆发时形成能量共振,将诅咒能量从被诅咒者体内引导到血亲身上。这是唯一的方式。
"她的目光转向祭坛下方的海伦娜,声音里多了一层明显的沉重。"
而李维·冯·奥德里奇的血亲女性,只有您。海伦娜·冯·奥德里奇。他的母亲。"
海伦娜站在祭坛下,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祭坛顶端的李维。
她的表情在那一刻经历了数次微小的变化。
先是震惊,然后是否认的冲动,然后是大法官面对法律条文时快速的利弊权衡。
然后在那些层层叠叠的反应之下,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浮了上来。
那是漫长独居年月里某种固执的沉默,是无数次深夜独处时被她刻意压制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