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
白炽灯猛的打开,惨白的强光隔着眼皮刺向视觉神经,不由自主的蹙眉扭头偏向一边,肩颈被牵扯着一痛,这才反应过来身体被拘束带捆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比起呛人的消毒水味道和耳边不停滴滴作响的仪器设备,旁边这个白大褂里套和服的男人更先引起她的注意。
“这就醒了?那就再加点量。”他拿起一支针剂,推出气泡弹了弹,顺着他抬手的动作看去,额头上的缝合线让人无法忽视。
……不会是谁家脑科病人偷穿白大褂抓我做手术玩吧?
“患者先生……?你最好乖乖把白大褂还给医生哦不然他们会生气的。”看起来并不是听不懂人话,她试图感化这个神经病。
男人闻言笑出了声没有回答,捏住她的胳膊,冰凉的针头贴在手臂静脉处,却并没听到想要的惊呼或者求救。他还以为这么一吓唬小女孩都会哭呢。
那双无机质的蓝色眼睛此刻比起惊恐,更多的是疑惑。“你是谁啊?有什么目的直说行不行我赶时间。”
“六眼是你的男朋友?”
“你问他干什么?”
“你说,如果换个脑子,他能认出来这具身体换人了吗?”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头盖骨掀开,蠕动的湿润的粉色大脑上边有一张嘴在开合说话。
上一次这么恶心还是吃腐烂尸体的时候,不过那是为了活下去,只是生理性恶心。这个会说话的脑子简直是精神攻击。
被捆着动不了,不想吐身上。她把呕吐物咽了回去。
“换脑需要用到你的尸体,但在杀死你之前,我还有一些事情想做。”
“别白费力气了你杀不了我,快放我走我赶时间。”
“好吧,那我尽快。”话音刚落,针尖刺入静脉,随着药剂推入,她又逐渐失去了意识。
自从用窥视咒灵观察到这个女孩能够喝血恢复身体状态,他就一直很想抓来研究一下。
手术刀划开胸腔,透过肋骨,他也看到了未曾想过的一幕——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他在蒸汽时代见过的活塞。
『看够了没?看够了缝上。』
羂索立刻看向女孩,她还闭着眼,不是她在说话。
『你这×××的,老子跟你说话你尔多隆吗?』
说话声好像是从胸腔的活塞传来的。
『刚才就看你不爽了,来来来有本事你把她杀了,等我出来把你日的一声打成脑花汁汁……』
手比较快,他缝上了。骂骂咧咧的声音闷闷的从胸腔传出来,处境也没比他这个脑花好到哪去。
贸然和这个未知的家伙对抗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能和天与咒缚打的有来有回,把他打成汁未必做不到。
麻醉劲还没过,医用胶布固定着透明软管插进她的喉咙,鲜红的血液顺着管道源源不断地注入。肉眼可见的,刚才切开的刀口逐渐愈合,胸腔里骂人的声音也变小了。
理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回到了那天与悟和杰偷偷出来的夏日祭。那天确实下雨了,梦里也还原了这一点。淅沥沥的小雨中,杰拿着苹果糖在人群中找他们,打湿的刘海黏在脸颊上,苹果糖被雨淋了也化的不成样子。
想拉着悟一起去找他,雨却突然变大了。
雷声在耳边炸开,她浑身一颤,这才发现自己正靠在小巷的垃圾桶旁,瓢泼大雨将浑身淋得湿透,支撑着想站起身,却被尖锐的东西划伤了手心。
她捏起伤口里的玻璃碎片随手扔进垃圾桶,血液被雨水稀释,看不出来是否严重。
原本是急着去找杰的。但现在不清楚自己失联了多久,还是先回高专报备比较稳妥。
扯下遮盖金属右手的绷带,给受伤的左手缠了几圈。小巷里本就不平,一个个的积水坑看不出深浅,理踩着水花一高一低地走回了高专。
她本来是想去找夜蛾的。腿却不听使唤的先停在了五条悟的寝室门口。
抬手敲了敲门。
糟糕,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反正他那么忙也不一定在……
刚转过身准备离开,门猛的从内部打开。
好久没这么仔细的看过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