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皱眉凝神细辨,周遭除却二人的呼吸声,再听不到半分细碎呢喃。她满心疑惑抬眼望去,方才紧贴桌围的红衣鬼影已然不知所踪,只剩空荡荡的白墙一片,可GJ-001仍旧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晚顺着另一侧桌围慢慢挪出身形,回头便见对方浑身僵直宛若泥塑木雕。她抬手在GJ-001眼前轻轻晃了几下,GJ-001呼吸骤停。
林晚迟疑片刻,伸手轻轻取下GJ-001护目镜。
一双狭长丹凤眼完完整整露了出来,眼尾泛着淡淡的潮红,瞳孔不住轻颤,目光涣散空洞,像是魂魄一时抽离,还没能回过神。
“呼吸。”
GJ-001猛吸一口气,像刚被林晚从水里拉出来,眼前视线缓缓聚焦,最终汇聚到林晚身上。
林晚眉心微蹙,心底费解不已:以GJ的阅历心境,寻常诡影绝不可能让她如此失态,现在这样实在反常。林晚将护目镜对折叠妥,轻轻搁在GJ-001腿间,低声试探:“陆姐。”
没有任何回应。
林晚低声道:“我去瞧瞧,看祠老汉有没有走远。”
她放轻脚步悄然绕过神像,从后门出去,悄悄摸至西厢房外。只见那看祠老汉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门口,一边用烟斗抽着旱烟,一边慢悠悠择着一大捆青菜,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完工。
摸清对方动向,林晚折回正殿,刚转到供桌前,便看见GJ-001正慢条斯理重新戴上护目镜。
看见林晚,她没有理会,手脚迟缓地从供桌底下爬出来,勉强撑着地面站起身,迈步往祠堂外走。披风下摆忽然拉直,GJ-001身子重心明显不稳,眼看着就要直直往前栽倒。
林晚见状上前一步,伸手接住了即将摔倒的GJ-001。
GJ-001借着林晚的力道站稳,抬头猝然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目光,迅速偏头撤手,收回所有借力,脊背紧绷,迅速绕过林晚朝着殿门挪动。
GJ-001堪堪只到自己下颚,林晚眼底的玩味愈发浓郁。
她垂眸看向自己方才托住对方的掌心,指尖残留着一缕极淡的凉意:这异常低的温度,不像是普通体寒能达到的程度。
她抬眼落定在前方孤直的背影,眸底沉沉,一片冷静的审视。
眼前人与陆文谏容貌高度重合,让她本来降下去的戒备,再度回升。可此刻GJ-001泛红的耳尖、僵硬滞涩的步履,全然是藏不住失态的端倪。
而陆文谏纵使刻意示弱、内心慌乱,骨子里永远从容自持、分寸不乱,就算慌乱表面也会想办法掩盖过去,从来没有将这般慌乱僵硬的模样表现出来。
林晚心绪微松:她们应该不是同一个人。但面容如此相似,亲缘牵绊可能是有的,最大可能就是双胞胎。
思绪未落。
“砰——”
一声沉闷的砸地声骤然炸开。
前方人影瞬间空无。
林晚心下疑惑,加快脚步,抬眼望去。两步之外的殿门口,GJ-001正沉默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机械地拍掉掌心落灰,隐忍所有异样,执意抬步继续往前走。
林晚默默看着,她每抬一次左腿,身形便会极细微地滞顿一瞬。
她眼珠轻转,心底暗自思忖:这般异于常人的低温,我平生仅见。要不我再试一试。
念头落下,林晚脚步微提,快步追上前。右手精准扣住GJ-001的手腕轻轻抬高,左手顺势稳稳挽住她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