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陆司珩站在落地窗前念博尔赫斯的样子。
那本诗选的封面是深蓝色的,和他腕上的表盘是同一个颜色。
她在键盘上敲下去:
【第三,陆司珩今天戴的不是那块深蓝色的表,换了一块银白色的。】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决定下次见面的时候问他。】
她按下保存。
文档亮起金色的光,光芒比前几次都要微弱,像蜡烛将熄未熄时的最后一下跳动,然后缓缓融入空气中。
系统提示音没有响起。
苏芷柔等了一会儿,仍然没有。
她刷新了几次,系统界面显示的女配值仍然是85,没有任何变化。
她改写了剧情,但系统没有给她加分。
这意味着什么?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向胡同尽头的大街。
车流人声从远处涌来,像另一个世界的潮水。
周曼走在她前面,正回头催她快点,说晚上还要去给沈棠送试镜的剧本。
苏芷柔应了一声,跟上去。
系统的事,明天再想想办法。
今晚,她有一个女孩的试镜要准备。
当天晚上十一点,苏芷柔的公寓。
沈棠坐在苏芷柔的床上,手里拿着《深渊》的试戏剧本,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我不行。”她说了第四遍:“温晴的戏,我不行。”
苏芷柔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角色分析资料:“你行。”
“我没有演过女主。”
“每个人第一次演女主之前,都没演过女主。”
“温晴的戏要求很高,我听说她会在试镜现场改台词,让演员即兴发挥……”
“那正好。”苏芷柔抬起头看她:“即兴发挥是你的强项。”
沈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苏芷柔当然知道。
因为在原著第47章,沈棠有一场被歹徒劫持的即兴戏,导演喊了卡之后全场沉默了三秒,然后集体鼓掌。
那场戏是她写的,不,准确地说,她写了那个场景,但沈棠的即兴台词不是她写的。
她当时偷懒,只写了“沈棠的即兴发挥震撼全场”一行字,具体台词留白了。
后来那行留白被读者评为全书最佳段落,所有人都说“作者留白的手法很高级”。
只有苏芷柔知道那不是留白,是她写不出来,一个没有体验过这种生活的作者,是写不出来那种文字的。
“我就是知道。”苏芷柔说:“你有一种能力,在镜头前面变成另外一个人,不是演,是成为,要感受。”
沈棠低下头,手指攥紧了剧本的边缘。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不太整齐,像是自己用牙齿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