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薛朝暮笑道:“生意场上盈利固然重要,但贵店和我家生意往来数年,一向都是双赢获利,也积攒下来不少老主顾,利益不提,情谊常青,往后还是要仰仗陈掌柜多照应的。”
陈掌柜却道:“夫人不必讲这些虚言,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程记是京城商圈后起之秀,未必找不到更好的生意伙伴。”
“陈掌柜是爽快人,既然如此,我倒有一句话想先问问陈掌柜。”薛朝暮望着屏风上男子的轮廓,缓缓道,“我既然来赴约,那就是带着诚意来的,陈掌柜为什么不愿意以诚相待,反而多摆这一道屏风呢?”
“哈哈哈,夫人说得有理,这原是我失礼,只是我这人不爱同人交往,也不愿意露面于人前,夫人不要见怪。”
“既然陈掌柜用这虚言来唬我,又何必非要追问我的动机。总之陈掌柜是稳赚不赔的,至于我家会如何,陈掌柜何必费心?”
陈掌柜话头咬得紧:“正是因为钱赚得太轻易,才要问个清楚才行。”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引你出来一见,要不然就是她脑子撞坏了,才会再做这种生意。
薛朝暮一时哑然,再也扯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微微侧过头,看向陆怀远。
陆怀远还戴着那张面具,静静负手而立,察觉到她的目光,看向屏风对面,点了点头。
隔着面具,薛朝暮看不到陆怀远的表情,但许是小猪精致可爱,陆怀远这几下点头,倒显得莫名乖巧。
如此正合她意,既然编不下去了那就不编了,以不变应万变才是决胜之法。
她扶着华阳的手起身,望着屏风里面那人,莞尔道:“既然如此,那或许是我们两家缘分到此,我不喜欢强求,此事作罢,我先告辞了。”
屏风内,那人身形一顿,薛朝暮说着就要往楼梯口去,她脚下步子行得慢,等走到楼梯口,身后人果然开了口。
“夫人留步。”
薛朝暮豁然一笑,那陈掌柜已经站起身,往门口迎上两步,薛朝暮转身之际,正好看到,这陈掌柜有腿疾。
与她同转身的还有陆怀远,但他神色不明,只是静静站在她身后。
陈掌柜仍然没有走出屏风外,他在屏风后揖礼道:“夫人,出门在外做生意总是要谨慎一些,若是夫人有难言之隐,陈某不再追问,买卖还是要做的,只是有些话要提前讲清楚。”
“陈掌柜请说。”
“若是有一日陈某觉得生意不妥,会随时断了两家的往来,这原本是不合咱们规矩的,所以我要向夫人提前说清楚,免得日后得罪。”
陆怀远并不打算真让薛朝暮做赔本买卖,只是为了引陈掌柜出来一见,既然来人谨慎不漏破绽,生意倒也不必再谈,另寻他法就是。
但薛朝暮静静向屏风之内望了望,静了片刻,唇角微扬,竟然点头道:“成交。”
第11章君子打劫
雅间里早就备好了契约文书,梁生和陈掌柜又一番商议,在文书上修修改改,才各自按了手印。
等出胭脂铺的时候,天色已经向晚,街上稀稀疏疏点起了灯笼,月色朦胧将街上繁华笼罩在无边朦胧里。
梁生捧着文书,一脸苦瓜相,心里盘算着店铺亏损数,跟着薛朝暮在街上闲逛,耷拉脑袋,无精打采。
薛朝暮在胭脂铺外小摊上兜兜转转,挑发钗选手帕,但没有一点要买回去的意思。
梁生探头试着道:“夫人若是有喜欢的,尽管选了去,小人出门带了钱袋的。”
薛朝暮却微笑着摇头,她目光并不在这摊面上,而是徘徊在胭脂铺大门外。
约莫半个时辰,梁生跟在她身后实在逛得头昏脑涨,他拿捏了好一阵言辞,才试着道:“夫人,这生意做下去咱们店里可就赔死了,那这今年的账可就。。。。。。”
梁生话没说完,薛朝暮突然往街角行去,连手中一块玉佩都没来得及放下。
不远处,一男子带着斗篷疾步行走。
他身形并不出众,斗篷遮住脸,属于扔在大街上就会淹没在人群之中的。
不过他腿上似乎有旧疾,就又比常人容易辨认些。
他深深低着头,径直往前走,等走到一个幽静的小巷转弯处,他身影突然消失不见。
梁生忙扔了银子在铺面上,小跑跟过来,见状霎时变了神色,颤颤巍巍道:“夫人,这这这这莫不是闹鬼了吧,咱们一路跟过来,这这人呢?”
薛朝暮环视一周,抬步往一条黑魆魆的巷子里走。
“夫人这巷子这么黑可不敢去啊,夫人,夫。。。。。。”
薛朝暮恍若未闻,她身影没入深巷中,梁生进退都不对,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