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眾人皆看向兩盆清水,出乎意料的是,百里放朝盆里倒那麼多帶顏色的東西,兩盆水居然還能清澈見底,且兩張鹿皮已經沉到最下面。
「這種分離方法可以將同一張紙上超過十日的字跡分出層次,後寫的字會先浮到水面,先寫的字會後浮上來,鑑於字跡超過三十年,所以時間較長,各位稍等。」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秦熙垂在兩側的手慢慢攥緊,臉上再無初時義憤填膺之態,原圖的確有過更改,當年他從梁帝手裡要回兩張原圖時,行兵圖上三條路線,唯獨從冀州經魯縣那一條上劃著名一個對勾,剩下兩條並無標註。
那時長平一役已經過去半個月,他自然知道溫御援軍走的是濮陽那條路。
想要誣陷丁展池,除了布兵圖,行兵圖也一定要有所體現,於是他當時直接在原圖上將對勾改成叉,又將第三條路同樣劃叉,濮陽那一條劃了對勾,哪怕溫御手裡丁展池的複本不是這樣,可溫御走的是這條路,到時怎麼都說不清楚。
誰能想到,三十幾年後他會遇到百里放!
終於!
裝有行兵圖的地圖裡,有字跡浮上來!
「還請諸位移步。」百里放一語,宋相言最先跑過去,緊接著是戰幕,包括蕭彥都站起身,眾人視線之內,幾道墨色勾線從下往上,慢慢浮起。
這時鄭鈞已然從地上爬起來,他上前細看,這些年隱藏在心底的困惑就要揭曉,與此同時,一直未動的溫御跟久坐的秦熙也都圍過去。
百里放於眾目之下迅速從木箱裡拿出一層薄宣紙,貼浮於水面片刻將其拿起平攤到桌面,緊接著雙手置於盆底將原本行兵圖撈起來平鋪到宣紙旁邊,而另一個銅盆里,布兵圖沒有任何變化。
百里放遂將布兵圖亦撈出來,深深吁出一口氣,「如諸位所見,行兵圖路線指向被人篡改過,而且篡改的痕跡亦在三十年以上。」
音落一刻,鄭鈞眼眶驟紅,他猜的沒錯!
「你們看到了……你們看到了!原圖路線是從冀州經魯縣,這圖當年被人改過!」鄭鈞突兀大吼,雙目狠戾瞪向秦熙。
秦熙看向激動不已的鄭鈞,只覺得此人可笑,「原圖指明魯縣安全,那為何溫侯會選擇濮陽?這樣的鑑定結果是否可以判定,丁展池得到原圖就是這般,可他複本篡改原圖所指,才致溫侯改道濮陽,這不剛好證明丁展池是叛徒?」
堂下眾人包括溫宛都沒有反應過來,原圖如果正確,祖父為何會改道濮陽?
最重要的是他們以為鄭鈞在『無理取鬧』,可結果證明並不是!
「不是……丁展池給溫侯的複本……」
就在鄭鈞想要揭開真相的時候,肩膀突然被溫御拽住,「夠了!本侯叫你滾出去!」
溫御猛將鄭鈞推出公堂,厲聲咆哮,「馳靖顧錚,你們兩個死人把他帶走!」
座位上,無端被罵的馳靖跟顧錚茫然起身走出去,可他們完全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