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灰仙的身影缓缓淡去,只剩那尊泥塑像立在矮桌上,沉默、灰扑扑的。
紫袍老鼠人跪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
记忆投影继续流转。
画面切到另一个场景,一间堆满木箱的地下仓库,十几个灰袍老鼠人正把一只只锡封的瓦罐搬上板车。
瓦罐表面结著一层暗红色的霜,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紫袍老鼠人站在旁边,竖瞳扫过每一只瓦罐,偶尔伸爪敲一敲罐壁,听里面沉闷的迴响。
然后画面又是一跳
一座废弃的工厂,和林羽他们端掉的那座几乎一模一样。
信徒们跪成一圈,中央是一个用硃砂画的圆阵,阵眼上摆著那只瓦罐。
紫袍老鼠人站在圆阵边缘,看著不断气血流入瓦罐,表情上面带著一丝满意的神色。
再下一段记忆,就是林羽踹开厂房大门、金光锁链暴射而出的画面
视角是紫袍老鼠人的双眼所见,画面顛簸、混乱,最后定格在林羽蹲下身来的那张脸上。
到此,光雾猛地一收,水晶稜柱中央的光泽黯淡下去,贴片从紫袍老鼠人太阳穴上脱落,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老鼠人瘫在椅子上,呼吸粗重,竖瞳涣散,嘴角还残留著一丝乾涸的暗绿色黏液。
它那只原本的右爪,从手腕往下的部分像是被什么东西齐根抹去,断口平整光滑
林羽盯著那只断腕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半空中已经消失的投影,偏过头:
“赵老道,还要继续看吗?”
赵老道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十几秒,半晌才开口:
“不用了。已经知道灰仙墮落了。我这就上报。”
……
赵老道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慢了不少。
走廊里惨白的顶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晃一晃的。
林羽跟在他侧后方,看著老道的肩膀微微塌著,像是突然矮了半寸。
“赵老道,你打算怎么报?”
林羽问。
“如实报。”
赵老道头也不回
“『灰仙墮道,以人血为食粮,行邪法以求偽仙。就这几句,上面看得懂。”
“上面能拿它怎么办?那可是仙。”
“仙个屁。”
赵老道嗤了一声,带著三分怒意
“真仙不会干这种事。它就一耗子,吃错东西开了灵智,熬了一千年没熬出头
现在走歪门邪道了,充其量算个墮落的野神。
上面有上面的人去处理,轮不到我操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操心的,是它还差多少才『成仙。”
林羽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地窖……”林羽说。
“对。那个地窖。紫袍的记忆里没给位置,但画面里那几根树根,还有泥土的顏色,我眼熟。”
赵老道终於回过头来,眼睛里没了平常那副嬉皮笑脸的神色,沉得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