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怒火隔著几百公里的电话线,烧得他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丁义珍,一个正厅级干部,死在检察院的审讯室里,你作为省委书记,竟然半点没有反应!”
“没有过问,没有批示,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打给高育良问问情况。”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说你这个省委书记是来汉东镀金的,不是来干事的!”
岳父的声音越来越急,像是在数落一个不爭气的晚辈。
“大风厂著火那晚,你又在哪里?”
“高育良在现场,林望京在现场,李达康在现场,祁同伟在现场,全省的干部都在火场拼了一夜。”
“你呢?你在吕州调研!”
“直播了几个小时,全国人民都看著,全程没有看到你沙瑞金的身影!”
“你知道老百姓怎么说?说你心里没有群眾,说你高高在上!”
听著岳父的话,沙瑞金一句辩解也没有,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岳父说的都是事实,他知道自己確实做得不够好。
这个时候,任何的解释都是苍白的,任何的理由都是苍白的。
“你好好想想,你来汉东是干什么的?是来收拾局面的,不是来製造局面的。”
“赵立春留下的摊子有多乱,你不是不知道。”
“丁义珍死了,大风厂烧了,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全国都在看汉东的笑话。”
“这个时候,你应该做的,是坐镇省委,稳定人心,而不是跑到分局去跟一个分局局长抢人!”
沙瑞金又沉默了很久,良久之后。
“爸,我知道,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我太著急了,太感情用事了。”
“我应该让陈老在分局待著,应该等调查结果出来,应该走正常程序。我……”
他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你现在知道错了?”
“这件事,你必须让纪委介入调查陈岩石的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要有任何偏袒。”
“你是省委书记,不是陈岩石的儿子,你要对得起你头顶的乌纱帽,对得起组织对你的信任。”
岳父的声音终於缓和了一些。
“爸,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沙瑞金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沉稳,但眼底深处依然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