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废弃工厂,晚上八点。
姜凡没有去。
他从来不会按照敌人安排的时间地点赴约。那是蠢货才做的事。他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方式。赵铁山想在废弃工厂动手,选那种地方,无非是想避开监控和路人,方便杀人灭口。姜凡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去了赵铁山下榻的酒店。
江南国际大酒店,十八楼,1808號房间。这是姜凡用神识跟踪赵铁山的车找到的。赵铁山下午三点入住,之后一直没有出来。他在等,等晚上八点,等姜凡去废弃工厂送死。
他不会等到的。
姜凡站在1808號房间门口,酒店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墙壁上掛著欧式风格的油画,金色的画框在壁灯的照射下泛著柔和的光。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窗外是江南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他抬手,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一些。
门內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像一头大型动物在走动。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穿著一身黑色的练功服。他比姜凡高半个头,肩膀很宽,站在门口像一堵墙。
赵铁山。
他的目光落在姜凡身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没有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因为那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敢主动找上门来。
“进来。”赵铁山转身走回房间,声音很沉,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姜凡走进房间,隨手关上了门。
房间是套房,外面是客厅,里面是臥室。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真皮沙发,实木茶几,墙上掛著一台液晶电视。茶几上摆著两杯茶,还在冒热气,像是刚泡好的。
赵铁山在沙发上坐下,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他没有让姜凡坐,也没有给姜凡倒茶。这是一种姿態——居高临下的姿態。
“你知道我是谁?”赵铁山放下茶杯,目光如刀。
“赵家,赵铁山。”姜凡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己家,“炼气七层,赵家旁支,主要负责处理一些赵家不方便出面的事。说白了,就是打手。”
赵铁山的眼角跳了一下。这个少年不仅知道他是谁,连他的修为和底细都一清二楚。他看不透姜凡的修为。姜凡站在那里,气息微弱得像一个普通人,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少年绝不简单。
“你打了张浩。”赵铁山的声音很平静,“张浩是赵家外戚的人。他舅舅赵天龙,是赵家在江南市的代理人。你打了张浩,就是打了赵家的脸。”
“张浩先动的手。”姜凡说。
“谁先动手不重要。”赵铁山站起来,走到姜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重要的是结果。张浩被你打得转学了,赵家在江南市的脸面被你踩在了地上。赵家需要你给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跪下,磕三个头,当著全校师生的面给张浩道歉。
姜凡看著他,面无表情。
“如果不呢?”
赵铁山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他抬起右手,手掌上覆盖著一层肉眼可见的气劲——那是赵家的家传功法“铁砂掌”,练了三十年,一掌能拍碎石碑。
“不,你就躺著出去。”
赵铁山一掌拍下。
他的手掌落在实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打雷一样。实木茶几从中间裂开,碎成两半,向两侧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两声巨响。茶杯碎了,茶水四溅,茶叶粘在墙壁上,一片狼藉。
这一掌,是在示威。赵铁山要让姜凡看看,他这一掌的力量。
“看到了吗?”赵铁山收回手掌,掌心有一层淡淡的红印,那是铁砂掌练到深处的標誌,“这一掌要是拍在你身上,你的骨头会碎成渣。”
姜凡低头看了看碎成两半的茶几,又抬头看了看赵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