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设在洛家別墅的正厅。正厅比前厅大了三倍,能容纳两百人同时用餐。天花板上吊著三盏水晶灯,每一盏都有两米高,几千颗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地面铺著大理石,黑白相间的格子,擦得能照出人影。墙上掛著十几幅字画,有唐伯虎的山水,有郑板桥的竹子,还有一幅王羲之的拓片,字跡龙飞凤舞,气势磅礴。
正厅中央摆著一张长桌,长桌铺著白色的桌布,桌布上绣著金色的花纹。桌上摆满了菜,红烧鲍鱼、清蒸海参、佛跳墙、烤乳猪、东坡肉、龙井虾仁,每一道菜都做得精致无比,像艺术品一样摆在那里。酒杯是水晶的,碗碟是瓷器的,筷子是象牙的。
主位坐著洛千山。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唐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色红润,精神不错。他的左手边坐著洛倾城。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旗袍,长发盘起来,用一根银簪別住。耳朵上戴著一对钻石耳钉,手腕上戴著一只白玉鐲子。她的脸色很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指一直在绞著桌布。
洛千山的右手边坐著陈云飞。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头髮梳得油光发亮,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身边坐著两个金丹期的供奉,穿著黑色的西装,戴著墨镜,面无表情。
姜凡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黑色的皮鞋。没有西装,没有唐装,没有礼服。就是一件普通的黑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
陈云飞端起酒杯,笑著对洛千山说:“洛叔叔,这杯酒,小侄敬您。感谢您將倾城许配给小侄。小侄一定好好待她,不让您操心。”
洛千山端起酒杯,正要说话,姜凡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不是你的。”
声音不大,但正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陈云飞的手停在半空中,酒杯里的酒晃了一下,洒了几滴在桌布上。洛千山的脸色沉了下来,放下酒杯,看著姜凡。
陈云飞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像一个宽容的大哥哥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弟弟。“姜凡,今天是洛叔叔的宴会,我不想跟你爭。倾城的事,我们改天再谈。”
“不用改天。”姜凡靠在椅背上,“今天就谈。”
陈云飞的笑容收了起来。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姜凡。“好,那就今天谈。倾城是洛家的人,洛家已经把她许配给了我。你凭什么抢?”
“凭她不愿意。”
“她愿不愿意,不是你说了算。”陈云飞的目光转向洛倾城,“倾城,你愿意嫁给我吗?”
洛倾城抬起头,看著陈云飞。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绞著桌布,指节发白。“我不愿意。”
陈云飞的脸色变了。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中闪过一丝寒光。他转头看向洛千山。“洛叔叔,这是怎么回事?”
洛千山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看了洛倾城一眼,又看了姜凡一眼。“倾城,不要任性。”
“我没有任性。”洛倾城站起来,“爸,我说过,我不嫁给他。你逼我也没用。”
洛千山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跳了起来,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放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娘走得早,这件事我做主。”
洛倾城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咬著嘴唇,没有哭出声。她站在那里,身体在发抖,像一片在风中摇晃的叶子。
姜凡站了起来。他走到洛倾城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洛千山。”姜凡看著洛千山,“她说了,她不嫁。”
洛千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姜凡,你不要太过分。这里是洛家,不是你的江南市。”
“我知道。”姜凡的声音很平静,“但她在哪,我就在哪。”
陈云飞站起来。他的两个金丹期供奉也站了起来。三个人同时释放威压,金丹期的威压像三座大山压向姜凡。桌上的碗碟在震动,酒杯在摇晃,水晶吊灯在轻轻摆动。
姜凡没有动。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握著洛倾城的手,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座山,风吹不动,雨打不湿。
“姜凡,你今天是来找事的?”陈云飞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来找事。”姜凡鬆开洛倾城的手,走到长桌前,“是来解决事的。”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按在长桌上。长桌是大理石面的,厚五厘米,重几百斤。姜凡的手掌落在桌面上,没有声音,没有震动。但大理石桌面出现了裂纹,裂纹从他的掌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像蜘蛛网一样。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整张桌面碎成了几十块,哗啦啦地掉在地上。碗碟摔碎了,菜汤洒了一地,酒杯滚得到处都是。
洛千山的脸色白得像纸。陈云飞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两个金丹期供奉的手按在了腰间,那里別著短刀。
姜凡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石粉。
“还有谁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