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奇怪。
明明天气预报上说今天气温升高了一点,怎么外面还是这么冷。
他的脸一定是被这天气冻伤了。
要不然怎么会那么热?
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表现像极了落荒而逃,盛锦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身后的人不疾不徐,平静而无声地停驻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盛锦与他对视,随后又偏开视线,将脸颊衣领里缩了缩,于是透出来的声音随之变得很轻,“烟花,就这儿放吧。”
于是刚才未成形的插曲被这句话轻易揭过,两行脚印重新变成了交织的四行。
不多时,璀璨的烟火漫上天际,将整片漆黑的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随后又如同火雨般落下,拖出天星雀跃的尾羽,明明灭灭,令人心神摇曳。
所有嘈杂的心绪似乎都在这时远去,某种更深的情感随着烟火升腾而起,在体内交织错落,不断蔓延。
彼时,新一年的钟声敲响,重重叠叠的乐声伴着火树银花,直叫这世间变得无尽纷繁美丽。
盛锦于此刻舒展眉宇,唇畔弯起后显露的一双梨涡似乎盛尽了此方耀目的光明,声音清越,亦如敲响新一年的音符。
“新年快乐,哥哥。”他说。
“愿得新年胜旧年。”
被他叫到的人自然地回眸凝望他,冷淡的眉眼似被烟火消融。
“有你在,自然新年胜旧年。”
“新年快乐,小锦。”——
作者有话说:哥就这样淡淡地把小锦养得很华丽(。)
第22章
“真想好啦?”
“嗯。”毕竟是对自己多有照顾的恩师,加上个性严肃,盛锦在说话时除了尊重之余还有些拘谨,“本来想当面和您说的,但是既然做了决定,也好早些让您知道。”
老教授对盛锦的个性也算了解,知道他做了决定不会再有更改,但说到底是自己看中的学生,还是再劝了劝,“很多事情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干好的。前程比理想更重要,这是现实。”
“不是一腔热血,是深思熟虑。”
“家人也支持?”
“嗯。”
“好吧。”老教授叹了口气,“那我也不劝你了。”
“偏偏是你选择这样的路,让我最不可思议。”
但又是那样理所当然。
老教授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眼前的青年那双清亮的眼,和他在议论纷纷中一次次打破偏见的背影。
“好吧,那祝你未来一切顺利。”
奇怪的、真挚的理想主义者。
这通拜年电话后没过两天,盛锦又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接通后对面先和他道了声新年快乐,在这道过分冷静的声线里,盛锦脑海中勉强浮现出一个女生的轮廓。
“文烁?”
记忆里在给对方介绍完律所实习后就很少联系,后来倒是听说她拿到了那家顶尖律所的offer,在聊天软件上表示想请他吃饭,但盛锦自这是对方凭本事的结果,自己只是举手之劳,遂婉拒。
后来分开忙碌,倒是再也没联系过。
“是我。”
那头的女生说话时依旧是十分板正的语气,“听吴教授说你要去当公益律师。”
“嗯。”盛锦眨了眨眼,笑了,“吴老师派你来劝我?我以为那时候已经说服他了。”
“不是,是我自己想打的。”文烁的语气难得有了波折,“我原先也以为,你会和我们一起,你能力好,有人愿意为你铺路,在这条路上,未来你一定会走得比我们更远。”
“但是这么说好像是对你现在所认定的道路的否定,于你而言并不尊重——其实我并不觉得这种选择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