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虽然两人还睡在同一张床上,但背对着背,各自扯着被角守在一侧,卧室一片死寂。
后背漏风,凉到世玲心底去。她一直知道的,她跟宋程之间有块雷区,一不小心就会踩到、引爆。而且,宋程骨子里其实是个很强硬的人,生起气来,一分一毫不肯相让。
她越想越难过委屈,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床边,但背后男人那该死的体香还是幽幽地飘过来,迷药似的,又让她很困。她就被这两种情绪拉扯着,意识慢慢混沌下去。
半夜,她动了动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本想继续睡,心却莫名地沉了沉。
掀开眼皮,发现自己整个人缩在宋程怀里,头枕在他的臂弯,四肢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瞄了一眼距离,他就快被她挤下床了,绝对是她主动靠过来的。
夜色中,她悄悄红了脸,想偷偷翻滚回去,刚一动,横在背上的手臂就猛地收紧。
仰头,对上一双乌黑清亮的眼睛。
宋程醒了,还是根本没睡?
对视几秒,他突然低下头压住她的唇,细细舔舐着,吸吮着,温存到极致。等伏在她身上,依然文火慢炖、浅尝辄止。
世玲知道,他的气还没消,这不是他的风格。他不是在取悦她,而是在折磨她。
骨头缝里仿佛有万千小虫在啃噬,额头碎发凌乱,热汗浸透全身,像被雨从头到脚淋湿过。世玲实在受不了了,被折磨得想死,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哭得眼圈鼻头泛红。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她双臂拥住他的脖颈,寻着那最潮热馥郁的地方去。她想吻他,狠狠地吻他,可刚抬起脖颈,宋程就单手圈住她脖子,按下她,不许她亲。
带着薄茧的指腹卡上她脉搏,她甚至有了微弱的窒息感,但她却一点也不感到害怕。
如果此刻有一个按钮,按下去,她就能跟宋程一起灰飞烟灭,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去。她要和他化作两缕青烟,死死缠绕、合二为一,不管不顾地随风而去,飘得高高的,远远的。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分开他们了,这是多么极致的享受,世上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宋程眼神幽暗猩红,额角绷出了血管青筋。
他以为自己早就摸透了她的身体,却以近的不能再近的距离感受到了她的情动。他明明不想遂她的愿,她却还是敏感得不行,随便碰几下,就水汪汪的,被掐住脖子,反越缠他越紧。
他最受不了她这副模样,也恨透了她这副模样。
以后遇到别的男人,她是不是也会这样?
也会……这么骚这么浪?
脑子里闪过他绝对无法忍受的画面,双目血红,翻滚着磅礴戾气,后槽牙咬得快要崩裂,他猛地停了下来,抽身而出。
世玲秀眉骤然拧紧,神情如同崩溃。
进度条加载到99%,突然被断电黑屏。辛辛苦苦搭起的叠垒乐,在最后一刻轰然倒塌。她是被风扬起的塑料袋,卡在半空中翻卷扭曲,飞不上天,也落不了地。
小腹臊麻酸胀堆叠,火烧似的难受。世玲毫不怀疑今晚会死在宋程手里,但只有她一个人这样孤零零地死去,她不愿意!
灵魂早就弃她而去,她无意识地呜咽哭泣,视线模糊,她看不清宋程的脸,只听到他的喘息越来越沉,越来越欲。
世玲不知道,她跟宋程这样算不算“床头打架床尾和”。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个问题。下半夜,他再次刷新了她对他体力的认知。
到最后,巨浪般的委屈感汹涌而至,她的眼泪止也止不住。
从小到大,她遭遇过诸多变故,但她从来没有这样子痛快地哭过,仿佛把这辈子的眼泪都要流干了。
宋程的眼里闪过不忍,可他却选择闭上了眼睛。
世玲如坠深海,被风浪卷得起起伏伏,失神地重复着他的名字,呼救一般。
今晚的宋程是一头要吃人的兽,恍似只有把她一滴不剩地吞下,他才会觉得畅快和满足。
末了,他将她扣进胸膛,一点点舔净她脸上的泪,又亲她的脖子、锁骨,一路游走,一路覆盖。仿佛她身体的每一寸纹理,都该浸透他的气息,染上他的印迹。
满是缱绻柔情。
世玲太累了,随他摆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