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 21 章（第1页）

临近年底，寒意愈发浓重。

清晨的风直往领口、袖口钻，冻得身上哆哆嗦嗦，这个时候的人是很笨重的，身上裹着一二三四五件薄的厚的衣服，把自己包得结结实实、木木讷讷。

如此一来，人是没什么情绪了，也没什么风度了。

其实，尽管如此，如此厚重如此积极，学生们自天未亮时就离开被窝的手脚仍难以回温。

天要亮不亮的颜色，路上的早餐店却悉数“热情四射”地开了门。

这原来是一种道理，冻僵麻木的行人，热情四射的店铺，一冷一热，都是为了生存。

是生存吗？还是赖以生存？

学生们打着哈欠，顶着黑眼圈，却又精神得很，想说几句抱怨的话，却发现不如在心里头直接怒骂来得轻松。

对了，攻击力也是一种生命力。

你也在回忆吗？

那时候的四肢僵冷，那时候的晨光熹微，你听到那惹人厌的唤醒铃，不情不愿却又无可奈何地从本就不暖和的被窝里离开，这没什么大不了，你习惯了冷，下一步同样是用冷水刷牙。

那么，如今的你，是幸存的你还是前行的你。

都是了，祝贺你。

我歌颂你的勇气，纵然这是普遍的经历。

普遍不代表庸常，切莫因为习以为常而看轻自己，你知道，一个勇士和一万个勇士，没有物以稀为贵的前提，我们都知道，我们都战胜了那段时间。

东方欲晓。

到校门口吃一碗开了十几年的烫粉，这香气早变成南鹤的一种调味。

南鹤烫粉是十分出名的，外地人来游玉子湖、观黄鸣楼、拜灵慈寺，也一定是要去吃一碗鲜肉烫粉才算圆满。

便如到了北荷要看升国旗、到了秦川要吃油泼面、到了姑苏要逛园林那般理所当然。

不需要在网上精挑细选，住了哪家酒店就在哪家酒店附近导航，你只要找一家看着最老的烫粉店，店里若还有学生成群是最好。

环境，或许不大入眼，但这烫粉，八成是最入心的。

南鹤人爱吃烫粉天经地义，凡是天经地义也都是习性为常，因此几十年的老道烫粉店在这里不算新鲜事。

十一中门口那家“玉子湖烫粉”，学校建好之前就开着了，承载了附近几代居民的回忆。

“加根油条！”

“老板，我的烫粉老样子。”

“我的不放葱花。”

其实十几年是过得很快的，不过是老师们见了三四批不同的学生，三和四又是那么小的数字，小到不要一个手掌就能数全。

只有玉子湖总不会变。

死水死水，活水活水。

唇角还有烫粉葱香蒜的余味，骑着自行车路过玉子湖，会瞅见湖面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薄雾，天色尚早，若说还能见到月亮也不为过，这时候，将明不明的天连结雾气与湖面交融，若不是湖水浮着星星闪闪的水波纹络，你甚至会分不清天与水的分界线。

近观玉子湖，远眺云来峰。

上下颜色，天与云与山与水。

月假回校的时候，倘若在校门口碰到同班同学，就如他乡遇故知般可泣。

“班长，早读放假的作业给我抄一下。”夏稻升的两只眼睛既阖不上也睁不开，小鼠紧张兮兮，满眼回笼的烦恼。

秦梁玉由她倚靠着，给人拢好刘海，轻声嘱咐，“靠着我睡一会，我带你去教室。”

“梁玉！”好巧不巧，温聊原正从私家车上下来，女孩从后备箱拿出自己的行李，拉着行李箱小跑过来，温聊原不客气地挽住秦梁玉另一只空着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