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城的雨淅淅沥沥,千繁疾撑着一把油伞漫步在大街上,身影模糊在雾中。
街边有摊贩正缩在别人的屋檐下,看着被风吹斜的雨,一半干燥的地面一半润湿的地面,忍不住嘟囔,“要变天了么?今日的老天爷不好伺候。”
的确,今年的雨下的格外早,以往四五月份才下,现在三月急急落下。
按照灵城的位置,千繁疾观察出,外城格外的安静,只有来往的商队以及进入修行的人,而且大多只有金丹期以上才能进入。
如果千繁疾没记错的话,城外原来是有许多原住民的,甚至须一宗还收了不少弟子。
弟子当然无法记住,但他们父母的担忧与恳切局促,令人难忘。
落了名次的小孩,打骂少见,但父母跪下乞求给孩子一条修仙路却很多。
“下这么大雨!”一个城门卫兵在远处吆喝,“仙长早点回客栈休息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修仙的人?”千繁疾感到有些意外。
“来灵城投靠城主的,”卫兵走近些,心里却是很担忧,“都是些仙人。”
“那怎么没看见灵力高的修者?”千繁疾有些疑惑,目光一直停留在城墙上,上面似乎有些涂涂抹抹的字。
“仙人,看您面善,你要不先离开灵城吧?”
“这话有些不妙,”千繁疾的衣角被雨溅湿,她捏紧伞柄,撒谎,“是怎么回事?我是溟灵宫弟子。”
“溟灵宫!”卫兵有些手足无措,在身上擦干净手,“仙长,可以……给我用灵力在手上写个灵字吗?”
“你先说说看。”
“说来也奇怪,每个金丹期的仙长,原先是带我们巡城的头,后来总是莫名其妙的出城当散修去了。”
“所以,我们的领头的仙长总是变了又变。”
“散修?”千繁疾眼睛微微眯着,“有意思。”
“近来城外也总有野猫叫,吵的很。”
“五十年前城外也有很多民众吧?”
“哦,”卫兵凑过头小声说,“城主下令赶走了。”
“为什么?”
“城主说是影响灵城的观容,不大美观。”
“那城外民众怎么办?”
“谁知道呢?连夜逃走,或者死了疯了,或者为奴为婢。”卫兵像是想起什么,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
“不怕仙长笑话,当年我也是驱赶城外刁民的一个小兵,”他脸上的横肉挤作一块,笑了几声,“他们像猪狗一般任人摆布,有几个清秀的小娘子滋味甚好。”
“小修只是在回味,那天气也如今日一般好。”
千繁疾垂眸,按住身侧的剑。
“爹爹。”一个小娃娃踩着水洼蹦蹦跳跳跑来,险些冲撞了千繁疾。
“哎哟,我的小宝啊,这下着大雨呢!”卫兵把身上的蓑衣解开,拢住了小娃子。
“仙长莫怪,我家小宝就是这般好动。”
千繁疾点了点头,抿唇决心不再张口。
“爹爹,娘犯病了。”小娃娃指了指手臂上的指甲印,“她又抓我。”
“爹爹给你呼呼,”他拍拍孩子的手背,压低声音哄着。
千繁疾默默立在一侧,雨在伞上蜿蜒,最后沿伞檐滴在水洼处,溅着水花。
“你的娘子是?”
“哦,是位金丹期的女修,修仙难孕,不免出了些意外,瘫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