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清越深吸一口气,手掌摊开盖住了脸,闷声道:“月姐姐那时应该是知道了流云仙宗的真相。”
“若是楼无渡带走了月姐姐,月姐姐就不可能死于血魔之手,而月姐姐尸体上关于血魔的痕迹……”
令清越声音干哑:“恐怕是楼无渡故意为之,她想掩盖月姐姐身上的天罚,月守明所说,月家虽然可修天衍术,但若卜算之事不被天道允许便会以自身受天罚,楼无渡利用血魔的血消去了月姐姐肉身上的天罚痕迹,还……消融了她的神魂。”
裴崟听着,她也是如此想法。
看到令清越的手在抖,她伸手握住安抚着。
令清越抬头看她,眼中含泪,不解地问:“她为何能这般狠心呢?”
对一个深爱自己的人下如此狠手,毁了尸身不够,还要消了她的神魂。
魂飞魄散尚有法聚,可神魂消融就是彻底消失了,这世间再不会有这个人存在了。
裴崟声音也冷了下来:“她疯了。”
小藤人来到两人面前,笃定道:“你们认识楼无渡对不对?”
“是。”令清越点头。
小藤人又问道:“那她死了吗?”
“她会死的。”
第99章
从柳青堂,到临水镇,再到流云仙宗,如今又知道了月知微身死的真相,令清越从这一桩桩一件件里将她记忆中那个有能力有担当温文尔雅的师姐彻底剥离出来。
“她会死的。”
令清越对自己说,她心底升起更大的恐慌来。
师尊。
师尊一定已经出事了,这样的楼无渡才不会费尽心思寻药为师尊治伤,而在流云仙宗看到的往事中,师尊同师宴春有过一段情谊,且不论真假,那段往事不算美好,皆是利用,楼无渡是知道的,她带着满腔的怨恨拜师上天穹,师尊恐怕并不知情。
眼泪掉了下来,划过脸颊有些凉。
她并不是为楼无渡哭。
她还记得幼时,她和月守明一块儿惹了祸被长老抓到师姐面前,最后总是月姐姐出面维护,眉眼弯弯地劝着师姐,然后还偷偷对她们眨眼睛。
当时她还在想,月姐姐真好,和师姐真般配。
令清越抬起头,仰视着面前半山高的石像。
她为月姐姐哭,哭她爱错了人,爱上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人,为她丢了心还丢了命。
柔软的指腹擦过脸颊,轻轻将她的眼泪拭去,令清越隔着水雾朦胧地看着裴崟。
这一刻她真想好好感谢令她复生之人的心思周到和对她的了解。
那人将裴崟送到她身边,真是最正确的一步。
如果背后之人是针对楼无渡,是想让她知道楼无渡所做的一切,那如果没有裴崟在身侧,她真的可能会心神崩溃。
眨眨眼睛止了泪,令清越想到了她们来大悲谷真正的目的。
是追着虞汀和薛自在来的。
她问小藤人:“最近除了我们,还有别的人过来吗?”
小藤人回答得很快:“没有。”
令清越定定地看着她:“看来是有了。”
小藤人顿时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令清越抬手指了指她眼睛的位置:“你很聪明,知道撒谎的时候眼睛最容易暴露,但直接把眼睛藏起来就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藤人不会化形,为了让自己更像人,就自己在脑袋上装了五官,两朵小花做眼睛,叶子做嘴巴,刚刚回答的时候她直接把眼睛藏了起来不让人看。
“你认识虞汀是吗。”令清越的话说得并不像询问。
小藤人又把两只花眼睛变了回来,伸手指了一下石像前的香炉:“她来给姐姐上香。”
令清越本想问出虞汀和薛自在的踪迹,却没想到竟会知道这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