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织女被夺梭中魄铁师遭封炉里肝
【引子】
诗曰:
梭魄被夺丝难续,炉肝遭封火不熙。
不是祖师无神力,原是业魇噬根基!
余湛掌心稳稳托着班首印,旧状元花子所化的一缕青烟萦绕印体,寸步不离,一路随行指引。自承下班首之位,踏入这片盘踞万千业力的业山,他脚步方才落下,整座沉寂大山便骤然发出轰隆震响。
山体并非崩碎坍塌,而是沉睡已久的业力尽数苏醒。厚重山壁应声裂开九道幽深缝隙,九处洞口隐现微光,每一道缝隙之后,都对应着一位百业祖师,此刻尽数深陷危局,被业魇之力缠困。班首印上的青烟倏然一分为二,两道烟丝凌空指向前方两处最为明亮的洞口,语气急促:“织女、铁师两位祖师危在旦夕,眼下两难,你当先去救哪一位?”
面对二选一局,余湛没有半分迟疑。身为执掌三百六十行的班首,一心可分两用,一念能抵两方。他身形轻轻一晃,瞬息分化为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同时朝着两处险地掠去。这并非寻常分身术,而是班首与生俱来的权能,心无偏私,并行施救。
左影转瞬抵达业山东隅山巅,此处乃是织女栖身之地。往日里纵横星河、编织星轨的巨型织机已然歪斜崩塌,机杼摇摇欲坠。织女一身素衣被无形之力凌空悬起,周身动弹不得。无数漆黑如墨的丝线,顺着她的七窍不断向外抽离、拉扯,尽数汇入机心那枚本命银梭。
昔日流光莹润的银梭,如今彻底化作一团浓黑,暗沉无光,连周遭的星光都被尽数吞噬。
“新任班首……”织女勉强睁开双眼,瞳仁大半已被墨色侵染,生机不断流逝,“业魇暗中作祟,硬生生夺走了我梭中本命魂魄。梭魄便是我的生机本源,魂魄被抽离殆尽之日,便是我形神俱灭之时。”
话音未落,那枚墨黑宝梭不受控地飞速自转,抽丝的速度陡然暴涨。黑丝缠绕扭转,抽走的早已不止一缕魂魄,而是织女三千年编织日月星辰、排布星河轨迹积攒下来的本命命元。万千黑丝拧成一条粗壮墨绳,绳头直直垂向业山腹地的无底深渊,似要将她整个人拖拽而下,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余湛左影当即抬手催动班首印,璀璨印光倾泻而出,可光芒穿过漫天黑丝,竟如入空境,起不到半点束缚与净化作用。业魇已然彻底夺舍梭魄,寻常印法根本无法干预。
“以血引魄!”花子的声音从班首印中轰然炸响,点破破局之法,“你肉身留存‘织’字本源道纹,便以此纹化作灵梭,以自身精血为引线,强行牵引离散魂魄归位!”
余湛心领神会,并拢双指,在自己心口纹路处轻轻一划。精血并未向外流淌,反倒化作一股磅礴力量喷涌而出,凝成缕缕银红交织的灵丝。丝头天然勾勒出梭形轮廓,正是当年修成织道的本源形态。
银红灵丝主动缠上夺命黑丝,二者并未相互绞杀撕扯,而是温柔接续、贯通脉络。断离的魂魄顺着丝线缓缓回流,织女眸中蔓延的墨色如同潮水般渐渐褪去。那枚漆黑宝梭表面“咔”地裂开一道细纹,缝隙之中,久违的银光破暗而出。
“尚且不够!”织女强撑着提醒,“我的本命魂魄大半坠入深渊,梭身留在机杼之上,魂魄与本体两相分离,长此以往,我终究还是会坠入归墟!”
同一时刻,余湛右影已奔至业山西隅山巅。此地铁山凌空倒悬,威名赫赫的炉裂虎被数道铁索固定在熊熊炉膛中央。更凶险的是,炉壁之内生出密密麻麻的尖锐铁刺,刺穿他周身经脉血肉。铁刺锋芒向内倒卷,不断向内汲取力量,目标直指铁师赖以立身的炉中肝元。
这肝并非寻常脏腑,是炉裂虎三千年打铁锻器、锤炼九州精铁沉淀的精气神与一身血性。赤红如熔浆般的精气顺着铁刺不断外流,被炉膛底部的黑洞大口吞噬。
“新班首……”炉裂虎艰难睁眼,双目蒙上一层厚重锈色,锐气尽失,“业魇封我炉中肝元,血性一旦被吸食干净,我一身锻道根基便会彻底瓦解。”
话音刚落,整座炉膛骤然自行燃爆,烈焰翻涌间,焚毁的不是外物,而是铁师的本命命火。三千年千锤百炼的无上铁精,被熔作滚滚赤红铁浆,顺着炉底通道流淌,一路汇入山腹深渊,与织女那边垂落的墨绳交织相融。
余湛右影立刻挥动班首印,印光扫过漫天铁刺,依旧徒劳无功。业魇封死肝脉,外力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