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上仿佛压着两块沉甸甸的铅块。
细密的睫毛在空气中发生了一阵微弱的颤栗,像是在积雪中挣扎着想要舒展的黑色蝶翼。
那股将意识死死拽入无底深渊的重力感开始缓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忽不定的虚浮。
喉管深处干涩得发紧,两片原本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开启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呃……”
一声破碎且沙哑的低吟从齿列间溢出,打破了四周让人耳膜发疼的死寂。
这声音没有撞击在任何墙壁上产生回音,而是直接被周围的空气吞没,消散得干干净净。
卡西娅的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方不安地转动了几下。
紧接着,那双猩红色的眸子猛地撑开。
瞳孔在接触到外界光线的瞬间剧烈收缩,原本扩散的黑色圆点迅速缩小。
没有刺目的强光,也没有地下室那种压抑的血红色地灯,只有一片均匀、柔和却又毫无层次的亮白色充斥着整个视野。
大脑的皮层在视神经传递回画面的那一刻,仿佛被一根高压电线接通,休眠的神经元成片地苏醒过来。
“露露!”
卡西娅的上半身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平躺的姿态猛地弹射坐起。
这声呼喊带着破音的尖锐,胸腔因为急速的扩张而大幅度起伏着。
她那头猩红色的卷发随着猛烈的动作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乱的弧线,几缕发丝甩在脸颊上,又迅速滑落。
她的肩膀紧绷,双手下意识地向身体两侧摸索,手指弯曲成爪状,那是准备抓握武器或者寻找支撑点的本能反应。
但是,指尖接触到的,只有一种平滑、微凉、没有任何纹理的表面。
没有粗糙的水泥地。
没有带有黏腻体液的粉紫色丝绸床单。
也没有那些散发着刺鼻皮革气味的拘束带。
卡西娅的脖颈僵硬地转动,视线越过自己的肩膀,向着身后看过去。
入目的景象让她的瞳孔再次发生了微小的震颤。
白色。
一望无际的、纯粹的白色。
没有天花板的轮廓,没有墙壁的转角,甚至连地面也没有明显的界线。
上下左右的空间被同一种色调完全填满,就像是被人用一大桶白色的油漆强行涂抹掉了所有的空间坐标和参照物。
“这里是……”
卡西娅的嘴唇微微颤动,从齿缝间漏出几个不确定的音节。
她发现自己正以一个鸭子坐的姿势停留在地面上。
两条修长的腿向身体两侧折开,膝盖向内扣着,小腿贴着大腿的外侧平放在那看不见纹理的白色地面上。
这个姿势让她的重心完全落在骨盆的位置。
就在她试图调整姿势,将双腿收回来的那一瞬间。
记忆的闸门轰然碎裂。
那些被刻意压制、或者说被强行烧毁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海啸一般,夹杂着泥沙和碎石,疯狂地冲刷着她刚刚苏醒的意识。
地下室里昏暗的红光。
那根被绑在腰间、沾满透明黏液的紫红色硅胶假阳具。
卡在子宫颈口,每一次抽插都会带来毁灭性撞击的粗硕肉棒。
混合着汗液和雄性石楠花腥臭味的空气。
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