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
权至龙手里的鲫鱼饼被接过时,又一只新的尾巴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愣了几秒后抬起头,对上的是夏莱一个有些局促的浅笑。“这样,都是完整的一只了。”
她微微拉低围巾,然后一只手将两半叠在一起咬了一小口,“也能吃到馅。”
“啊…原来有这种方法呢。”有点聪明可爱的方法,也拒绝了占他的便宜。
权至龙用手接过,也效仿她咬了几口,甜甜的红豆滚进喉咙,空荡荡的胃部也涌进甜渍渍的味道,他对她回以一个赞赏的笑容,“看来你真是吃鲫鱼饼的匠人呢!”
“那当然了。”在夏莱还没有回应之前,摊主抢先回答着,“我可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喜欢鲫鱼饼的顾客。几个月来每周五雷打不动地来买我家的鲫鱼饼。”
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进行宣传:“但是我家确实是附近味道最好的,男同学,好吃吧。”
权至龙点点头,脆脆的面衣包裹着软糯的红豆,味道确实还不错,但是也没到每周都来吃的地步吧……
他颇为神奇地看了夏莱一眼,无意间发现了她灰黑色的羽绒服外套上的一处明显的灰尘。
“你这里…有点脏了。”
“内?”夏莱顺着他指向的方法看到了衣服上的污渍,这大概是今天被关在活动室之前他们推搡她时留下的吧。
她对他礼貌地鞠躬道谢,“康撒哈密达。”随后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
权至龙注意到了此刻她的眼睫毛处似乎沾上了飘落的雪花,现在正不安地抖动着。
“我先回家了,”她出声道。
最后又向他礼貌地再次感谢,“今天谢谢这个,红豆。”
接着少女的背影便匆匆消失在巷子里。
一阵北风刮过,权至龙冷得打了个大喷嚏,震掉了另一只塞在耳边的耳机,现在只能听到寒冷冬夜里呼啸的风声。
他无奈地吸了吸鼻子,“莫呀,我又不是那种吃人的前辈…”又看了眼手里的鲫鱼饼发出一句感叹:“也太恭敬了吧,现在的初中生都这么礼貌了么?”
……
走进高层公寓前,夏莱用力地踩了几下放置在大门口精致的红色地毯,努力蹭掉了鞋底上的积雪和泥泞的污渍。
接着进入了温暖的室内,但她并没有按电梯,而是拐进了一旁空无一人的楼道里。
她蹲坐在一阶楼梯上,拿出了口袋里那分为两半的鲫鱼饼,开始一口又一口地咀嚼着。
一路上的风雪早就让冷掉的鲫鱼饼变得干巴巴的,她喝了几口水,才勉强咽下嘴里的饼。
……与摊主说的完全不同,夏莱并没有很喜欢鲫鱼饼。
其实过去她一向是让家长最头痛的那类不爱吃饭的孩子,这个不吃,那个也不吃。
也有些娇纵与任性,同样的食物即使再美味,短时间内连吃三顿以上她也不会捧场了。
可现在,这家的鲫鱼饼自今年入冬以后她已经连吃三个月了。
是因为与某人定下的约定,夏莱一直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
在寒风料峭的汉城街道里,夏莱紧拽住外公吴建乔的衣袖,“我真的不能一起回去吗?”不愿在往回走一步。【注:2005年时汉城正式更名为首尔】
她抬头瞧了眼面前不远处高层的公寓楼,甚至开始往后退,“我一点都不想就自己待在这里。”另一只手也扒住一旁的路灯柱子,怎么也不肯松手。
吴建乔只是笑了笑,“你这孩子,怎么能说是【就自己】呢?”
他将夏莱脖间松松垮垮的围巾重新系好,站到街道外侧挡掉吹拂的北风,“不是和你妈妈一起待在这里嘛,还有你金叔叔,他都答应我了,会好好照顾你们。”
“等你把语言完全学好后,就去念这附近的艺术中学。”又用大手轻轻搓了搓夏莱的脸,给她冰冷的面颊带来暖意,耐心说道:“我们家莱莱不是一直梦想着当个漫画家吗?”
“那个不作数了,”夏莱摆过头,把嘴一扁,“只是小时候随便说的。”
“话可不能随便说啊,外公已经当真了,觉得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漫画家。”吴建乔轻轻抚上她的头,同时半蹲着认真严肃了几分,“所以你要明白这就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道理。”
“知道了。”虽然应下,但夏莱的嘴更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