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云星还保持着这个姿势,另一只手正提着衣摆,对上常曦视线的那一刻,心跳骤然紧促起来,砰砰乱撞。
声音大得在这片寂静的院子里,隔着几米远,他都害怕常曦听见了。于是毫不自知地用扶着树干的那只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耳根红透。
因为他分明看见,常曦耳朵动了动,而且正朝着他的方向。
“啪嗒。”一小片老树皮栽下地,正是应云星手指刚刚抠住的地方。
应云星视线有些急切地转向地面。
那块树皮很小,坠在草茎上,将落未落。
他的心一时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常曦的嗓音哑了。
可她望着应云星此刻探向地面、急于搜寻着什么的目光,更觉口干舌燥。
心烦意乱。
应云星终是回过神来,嘴唇微微张开。
“我、我看你在这里。”
常曦听了,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简直是鸡同鸭讲。
她从一米来高的草垛上一跃而下,转瞬便走到了应云星身前。
憋了一肚子气。
“我一直在这里,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你没听懂吗?”连珠炮似地发问,常曦声音不自觉地越抬越高。
应云星被问得怔住,意识到常曦正在生气,过了一会儿,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向前递了递。
“你这里,有点点灰。”应云星眼见着常曦眉心蹙起的弧度越来越深,急忙补充道:“额头上面。”
说完,还抬起臂膀,用指尖往自己的额角指了指,示意“这里”。
动作之间,常曦蓦然看向应云星身上穿着的那件黑色广袖外袍肩膀处,原本她一直以为是绣着深蓝色叶片花纹的地方。
月光照在上面,闪闪发亮。
不是什么叶片,是孔雀翎。
从肩头一路蜿蜒而下,每一根翎羽都溢着流动的华光,炽金、深蓝、墨绿紧密交缠,所以才会在月色下,显出这样动人的色彩。
作为沈鸢逃婚的时候,留下那封气死玄清的信的时候,山道重逢的时候。
有无数个瞬间。
而她直到此刻,才看清了……原来是孔雀翎。
常曦心头发酸,又有些想笑。
这个认知来得比应云星刚刚那一句‘因为你在这里’还要没头没尾、猝不及防。
应云星掌心一轻。
帕子从他指尖抽走,落入常曦手中。
“谢了。”
脚步声已然远去,应云星提着衣摆的那只手,轻轻垂在身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