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郁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精神恍惚间,他好像听见有人焦急的、慌乱的叫喊声。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分不清真实还是幻觉。
戴在拇指上的碧绿色戒指泛着淡淡的银光,忽闪忽灭,如同风中残烛——
是梦吧?
是梦吧?
不然他为什么会看见墨菲失去冷静的模样?
男人不再同往日那般平静沉稳,他步伐急促,声音颤抖,那只喜欢蒙着他眼睛的大手仓促地向他伸出——
白郁伸出手,想同往常那样被他牵住,但是好远,远得像两个空间。
重叠的痒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又一层的黑雾,凝聚成污染牢牢地将他裹住。
那种空洞的、无助的虚无沿着他的背部迸裂——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融化、破碎,指尖没来得及触碰光速赶过来的男人便已裂成一块块。
白郁感觉不到恐惧和绝望,莫名其妙地,他想起他们离别前的争吵——他很想告诉墨菲,他的来处,他的归途。
那些赤丨丨裸的、没来得及说出真心话好像再也找不到机会开口。
其实那时我很想告诉你的。
最后他含糊地动了动嘴唇,看到男人瞬间收缩的瞳孔,眼眶赤红,他知道,他听见了——
“对不起,别生气了。”
白郁无声微笑,任由自己的脸部一点点碎裂。至少、至少……
“……白、郁!”
……
直到视线彻底被黑雾笼罩,白郁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不可名状的污染拆解,但他似乎还保留着意识。
如果那种灵魂升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拆碎、分离的感觉也算保留着意识的话。
随后又是一场天旋地转,他看见那本从魔法典缓缓升起——不是后来墨菲给他的,而是从雷顿城跟随他至今的紫色笔记本。
紧接着它发出刺眼的光芒,白郁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发现自己已经失去肉丨丨体,只能叫给空气听。
很快,光亮化作温暖的潮水将他包围,捡起那些碎片,重铸着白郁破碎的身躯。
过去他和菲尔德的对话像咒语一般漂浮在空中。
他听见悲悯的女声响起。
——白郁,你又回到这个时候了。
菲尔德,居然是个姑娘啊?
你怎么是个姑娘啊?你怎么可能是个姑娘啊。
不是,难道我会背叛墨菲跟一个姑娘成为灵魂伴侣?难道,我才是那个人渣?
白郁大脑宕机了。
什么绝望、恐惧、茫然,以及对她话里的困惑,瞬间化作对自己人品的深切怀疑。
然而很快,女声消失,接踵而至的是越来越清晰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奔跑追逐的声音,有野兽的嘶吼,有弓箭的破空声,甚至还有人在欢呼——
白郁的身体像被拧成麻花一般,充斥着酸软,啪地一声,他被人狠狠从高处扔下来。
条件反射地给自己丢了个漂浮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