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话,连李承逸自己说得都没什么底气。
他们老李家的身高基因在镇上的确数一数二,李承逸虽然高大,但李雨桐也不遑多让,净身高足足有一米七五。
今天她穿着一身极显身材的日常私服——上身是一件紧身的卡其色高领羊绒衫,将她那饱满挺翘的胸脯轮廓勾勒得异常清晰,下身则是一条高腰的深色紧身牛仔裤,笔直纤细的两条大长腿几乎晃得人眼晕,腰臀比极其惊人。
即便是在家里闲晃,那股长期在头等舱服务练就的挺拔体态和优雅气质,也完全掩盖不住。
说起来,李雨桐的读书成绩也是烂得一塌糊涂。
可以说老李家这一大家子就找不出一个文化人。
她当年高考失利,在省内一个三线城市的大专混了个空乘专业,纯粹是去混个文凭。
毕业后,李建军托了关系、花了不少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硬塞进了海南航空实习。
一直到现在,她已经在海航当了三年的正式空姐了,在外面见惯了各色有钱的商务人士,眼界高得很。
她确实比李承逸大了不少岁。
按理说,李承逸的父亲李建军是亲大哥,结婚生子应该赶在弟弟前面。
但当年李建军一个人在省外跑业务打拼,风餐露宿的,耽误了成家的黄金年龄,结婚反而比留在本地的弟弟李建国晚了不少年。
这就导致李雨桐虽然是叔叔家的女儿,年纪却反而大了一截,而身为矿山大少爷的李承逸,一出生就成了这个老李家里唯一的、最小的弟弟,从小到大没少被这个长腿堂姐捉弄。
李雨桐见好就收,伸出葱白的手指点了点李承逸的额头,随后握着那把小葱,一扭一扭地转过身,踩着松软的拖鞋又走回了厨房。
红木沙发上,两个大人的视线从厨房门口收了回来。
老爹李建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叔叔李建国则从兜里摸出打火机,重新点了一根细枝中华。
烟雾缭绕间,两兄弟的话题从开年的矿山工程,顺理成章地转到了刚才进去的李雨桐身上。
李建国弹了弹烟灰,眉头微微皱着,侧过身对大哥说道:“哥,雨桐这丫头一直在天上飞,终究不是个长久的事。别看在外面说起来是个空姐听着挺风光,实际上天天端茶倒水、伺候这个伺候那个的,说白了不也就是个高级服务员嘛,终究是上不得台面。女孩子家家的,吃这青春饭吃不了几年,到头来还是安稳一点的好。”
李建军深以为然地叹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点头赞同:“谁说不是呢。当时这死丫头缠着我这个大伯,哭着喊着求了好久,非要去当什么空姐。我最后实在是没办法,才托了关系,硬是砸了十几万块钱把她给塞进航空公司去的。当时我本想着,她那大小姐脾气,在里面顶多吃个一两年的苦就会知难而退,就当是丢去社会上磨练磨练了。谁能想到,这都整整三年了,她竟然还没当够。”
两兄弟商量了一会儿,李建国吐出一口青烟,拍着大腿定下了主意:“等过完年收了假,我非得押着她去报个函授本科。她那大专文凭在老家现在也不太好使。等个一年半年,等她这本科毕业证一下来,哥你再在县里或者市里托托关系,直接把她安排回老家这边,找个清闲的国企呆着,拿个安稳工资,以后好找婆家。”
李承逸此时正靠在电视柜旁,眼睛盯着地面,耳朵却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
看着李雨桐那包裹在紧身牛仔裤下、长腿翘臀一扭一扭走回厨房的背影,李承逸的思绪冷不丁晃了晃,飘回到了去年的那个暑假。
当时正值盛夏,因为两家大人都在矿山上忙得脚不沾地,所以李承逸和李雨桐从小到大,一到放寒暑假,基本上都是跟着奶奶过的。
去年暑假,本来按照航空公司的排班,李雨桐应该一直在外面飞航班的。
但听说是她在飞机上和某个素质低劣的乘客发生了口角,脾气上来了当场吵了几句,结果被乘客投诉。
航空公司内部直接给了她一个严重的行政处分,不仅扣了绩效,还直接停飞了一段时间。
李雨桐也是个倔脾气,索性请了个长假,直接卷了行李回了老家。
奶奶这个老太太思想守旧,脾气也硬,这些年无论两个儿子赚了多少钱、在镇上换了多大的大房子,她都死活不愿意搬过去跟着儿子儿媳一块住。
她就乐意一个人死守着自己早年间在镇上买的那套两居室的老房子,说那里接地气。
因为老房子狭窄,里面的次卧常年堆满了杂物,奶奶一个人在次卧里睡,所以李承逸和李雨桐从小到大在奶奶家过暑假的时候,一直都是睡在同一个主卧房间里的那张单人床上。
这种同屋睡的习惯,一直维持今年李承逸考上了高中,觉得自己长大了,在强烈的抗议和要求下,大人们才允许他搬回自家的大平层住。
不过直到现在,奶奶还是疼这个大孙子,隔三差五的就会坐着三轮车来李承逸家里,帮他收拾收拾屋子,洗洗堆在盆里的脏衣服。
李雨桐刚回老家、卷着大包小包行李推开奶奶家大门的那天下午,可把李承逸给烦透了。
本来他一个人独占大床,睡得正逍遥自在,这下可好,不仅清净日子没了,晚上还得重新跟这死丫头挤回同一个房间。
看着李承逸坐在床沿上一脸不情愿的臭表情,李雨桐一边从行李箱里往外掏着自己那些瓶瓶罐罐,一边斜着眼,有些不屑地嗤笑了他一声:“哎,我说小屁孩,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懂不懂事?能跟本小姐睡在一个房间里,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有钱的大老板想请我吃饭、坐我飞的航班呢,你还嫌弃上了?”
李承逸一听“小屁孩”这三个字,瞬间就破了防,梗着脖子反驳道:“得了吧你,谁稀罕,天天端茶倒水还当出优越感来了。”
“臭小子,三天不打皮痒了是吧!”
李雨桐哪能吃这种亏,当即把手里的一瓶香水往床上一扔,柳眉倒竖,踩着大步就朝李承逸扑了过来。
李雨桐显然还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当初只会跟在她屁股后面抹鼻涕的小屁孩,在过去的这一年里已经悄咪咪地拔高、长大了不少。
她平日里在外面端着一副高冷空姐的专业架势,一回到家,在弟弟面前立刻就没了正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