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姜清鸢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细若蚊吟,带着浓浓的鼻音:“没……没什么……就是……一些……学校的东西……”
她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绕过我,快步向别墅内走去,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
我没有追上去叫住她。
我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廊的拐角处,心中五味杂陈。
清鸢……你捧着我的骨灰盒,那是什么感觉?你会后悔吗?会心疼吗?还是……会恨我?
夜风轻拂,吹动了我耳畔的短发。我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朦胧的弯月,感觉胸口的心脏砰砰狂跳。
夜色渐深,别墅里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将走廊衬托得更加寂静。
我换下外出的衣物,穿上了一套居家的米白色真丝睡裙,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月光勾勒出的花园轮廓,心中却始终无法平静。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在门口与清鸢相遇的那一幕。
她那双红肿的眼睛,她怀中那被外套紧紧包裹的骨灰盒,以及她那句欲盖弥彰的“没什么”。
她捧着我的骨灰,那里面装着的是我。
而现在,我却正站在她面前,以她母亲的身份,看着她为“自己”的死亡而悲伤。
我本该远离她,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份悲痛。
我本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她独自处理好那份骨灰,然后再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去给予她恰到好处的安慰。
但我做不到。
我无法看着她独自一人,抱着那个冰冷的盒子,在房间里默默垂泪。
我无法忍受她的眼泪,哪怕那眼泪是为“我”而流。
我叹了口气,还是推开了房门,走向了走廊尽头——姜清鸢的房间。
我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清鸢,你睡了吗?”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匆忙地藏起什么东西。
紧接着,是清鸢有些沙哑的声音:“还没睡……妈,你进来吧。”
我推开房门。
房间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柔和地洒在米色的床单上。
清鸢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睡裙,坐在床边,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眶还泛着红。
那个被外套包裹的骨灰盒已经不见了,想必是被她妥善地收进了某个地方。
她抬起头看着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那笑容却比哭还要让人心疼。“妈,你找我有事吗?”
我走到她身边坐下。
床垫因为我的重量而微微下陷,我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泪水的味道。
我看着她那故作坚强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作为母亲对女儿的怜惜,又有作为她男友对她的心疼。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的宝贝女儿吗?”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伸出手,轻轻地帮她将一缕垂在脸颊旁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我真的就是那个关心女儿的母亲。
“今天去学校,累不累?”
她的身体在我手指触碰到她耳际的那一刻,几不可见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避开我的目光,声音有些发闷:“还好……就是收拾了一些东西。毕业了嘛,宿舍总要清空的。”
我知道她在撒谎,但也没有拆穿。
我只是顺着她的话说道:“也是,毕业了,就是大人了。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要来妈妈公司?上次你不是说想从基层做起,锻炼一下自己吗?”
听我提到工作的事情,她的情绪似乎稍稍被转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