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这一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针,刺进了顾清河的太阳穴。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指瞬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但他面上依然维持著那种摇摇欲坠的冷静。
他看著沈万壑,声音有些发紧,却依然清晰:
“沈万壑,当年的火,你也添过柴吧?”
沈万壑瞳孔一震。
顾清河没有等他回答,转身挽起林小鹿的手,对著姜子豪说了一句:
“走了。”
三人转身,在全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昂首阔步地走出了宴会厅。
背影决绝,如同一把归鞘的利剑。
……
走出云顶公馆的大门。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
狂风卷著雨点,疯狂地拍打著地面,发出嘈杂的声响。
顾清河一直挺直的脊背,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突然微微佝僂了一下。
他的脸色在路灯下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顾清河?你没事吧?”林小鹿察觉到了他手臂的僵硬,担忧地问。
顾清河没有说话。
他死死咬著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著不让自己倒下。
雨声。
太大的雨声。
和十九年前那个夜晚的雨声,一模一样。
还有沈万壑刚才那句“大火”……
记忆深处的火焰开始燃烧,灼烧著他的神经。
“快!上车!”林小鹿对姜子豪喊道。
姜子豪赶紧拉开劳斯莱的车门。
三人衝进车內。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顾清河那根紧绷的弦,终於彻底断了。
顾清河瘫坐在后座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双手抱住头,將脸埋在膝盖里,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別烧……爷爷……別烧……”
那是深埋在骨髓里的恐惧。
是长达十九年的噩梦。
在此刻,被彻底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