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对著后视镜抿了抿口红,一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往里走,完全没把迟到这五分钟当回事。对她来说,能在九点前到单位,那都算是给国家面子了。
然而,刚进旋转门,她就愣住了。
大厅正中间,那个穿著普通夹克、手里捧著个破茶缸的年轻人,像尊门神一样挡在了必经之路上。两边还站著几个拿著登记表的纪检干事,一脸的严肃(其实是紧张)。
“哟,这不是刘主任吗?”
李翠花认出了刘茗,脸上露出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脚下步子没停,想直接绕过去。
“大早上的坐这儿干嘛?当迎宾啊?辛苦了啊,我先上去了,还有个快递要收呢。”
“站住。”
刘茗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在是八点三十六分。李翠花同志,你迟到了。”
李翠花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即变成了一抹恼怒。
“迟到?我就晚了几分钟而已,至於吗?再说了,我那是路上堵车!刘主任,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堵车是理由?”
刘茗喝了口茶,语气淡漠。
“如果是普通企业,迟到扣钱。如果是军队,迟到是要关禁闭的。这里是机关单位,是为人民服务的地方,不是你家后花园。”
他冲旁边的纪检干事扬了扬下巴。
“记下来。后勤中心,李翠花,迟到六分钟。”
“你!”
李翠花气得脸上的粉都快掉了。她在高新区混了这么多年,谁不给她几分面子?连王大伟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地叫声“嫂子”,这个新来的生瓜蛋子竟然敢当眾下她的面子?
“好!你记!你儘管记!”
李翠花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刘茗一眼,“我看你能记到什么时候!我看你这把火能烧几天!”
说完,她气冲冲地想要往里闯。
“等等。”刘茗再次开口,“名字签了再走。不签字,就算旷工。”
李翠花看著那张递过来的登记表,咬牙切齿地抓过笔,在上面狠狠划了几道,差点把纸给划破了,然后把笔一摔,扭著屁股走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八点四十。
八点五十。
九点。
隨著时间的推移,被堵在门口的人越来越多。
这些人里,有区领导的亲戚,有市里某局长的外甥,还有那种仗著资歷老混日子的老油条。
他们开著豪车,拎著名牌早点,三三两两地走进来,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场面。
“怎么回事?怎么不让进?”
“查考勤?吃饱了撑的吧?”
“我是招商局的!我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