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茗独自坐在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下。
他翻开了卷宗的第一页。
【死者:刘建国,男,46岁。原省发改委常务副主任。】
【死因结论:高坠导致多臟器衰竭。现场发现遗书,证实为抑鬱症引发的自杀。】
刘茗冷笑一声,手指快速翻动。
他的记忆力是特种兵级別的,更是帝国理工的顶级脑力。每一行字在他眼里都像是在过筛子。
“不对。”
刘茗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翻到了中间关於“现场勘察”的记录。
那里本来应该有几张关键的、关於坠落点角度分析的照片,以及关於那封遗书的笔跡鑑定原件。
但现在,那里只有一排清晰的撕裂痕跡。
核心页,被撕毁了。
而且撕得很艺术,如果不仔细对比页码,根本看不出来。
“鬼手,查一下这一份卷宗的最后调阅记录。”刘茗对著领口微声耳语。
“头儿,系统显示……自2005年之后,这卷宗就没有官方调阅记录。但在2008年,档案室的电力系统出过一次『意外故障,监控黑了三个小时。那天晚上,有人进去过。”
“知道了。”
刘茗继续翻动,最后停留在了那份法医鑑定报告上。
这是他父亲死因的最后一道法律屏障。
报告上密密麻麻地印著各种医学术语。
但在刘茗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下,他发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瑕疵。
在“尸斑分布”和“肌肉僵硬度”的描述中,有几个关键的形容词,顏色比旁边的字跡略淡了一丁点。
那是经过化学药剂涂改后,重新列印上去的。
【死者颈部未见明显勒痕】——这一句的“未见”两个字,底色不对。
刘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高倍紫外线灯,在那一行字上轻轻一扫。
那两个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被磨损得几乎看不见的、带有刮擦痕跡的深色笔跡。
虽然模糊,但隱约能辨认出那个原本的结论。
——【有抵抗性压痕】。
“啪!”
刘茗死死地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抵抗性压痕。
这意味著,在他父亲坠楼之前,曾经被人从背后死死地勒住过脖子,甚至发生过剧烈的挣扎!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自杀!
这是赤裸裸的处刑!
更让刘茗感到遍体生寒的,是这份法医报告最末尾的审核人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