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这些,是为了给父亲復仇,是为了实现心中的理想。他从未想过,要得到什么回报,更没想过,要惊动这些最朴实的百姓。
“走,下去看看。”
……
省府大院门前。
刘茗刚一露面,原本有些嘈杂的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穿著简单夹克、面容沉稳的年轻人。
“刘主任出来了!”
“刘青天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在人群的最前方,那个从青云县远道而来的、曾经在黑矿山里死里逃生的老矿工,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身后,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吃力地抬著那把巨大的万民伞。
“刘主任……”
老矿工一张嘴,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他想跪下,却被刘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
“老人家,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刘主任,您受得起!您绝对受得起!”
老矿工死死抓住刘茗的手,枯槁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著,“俺们是青云县来的。俺们在那黑窟窿里等死的时候,是您把俺们拽出来的。”
“俺们那儿的路,现在修好了。俺们的厂子,现在重新开工了。俺家的小孙子,现在能背著书包上学,中午还能吃上热乎的肉包子!”
他回头指了指那把巨大的红伞,泣不成声。
“这伞上,有咱们青云县三万户百姓的签名。还有铁州钢厂那几万名工人的指印。大家说,这江南省的官儿再大,俺们也不认。俺们就认您一个!”
“请刘主任……收下这把伞!”
“请刘主任收伞!”
上千號老百姓,齐刷刷地弯下了腰。
声音如雷,在省府大楼前久久迴荡。
楼上。
楚天阔和闻人牧站在窗前,看著下面这极其震撼的一幕。
“老楚,看见了吗?”
闻人牧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声音有些沙哑,“这就是民心啊。咱们干了一辈子,也没能让老百姓送出一把伞。这小子才来几天?”
“这就是他跟咱们不一样的地方。”
楚天阔背著手,眼神深邃到了极点,“他身上没官气,他心里装著事儿。老百姓不傻,谁对他们好,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把伞,不好接啊。”楚天阔嘆了口气,“接了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以后他的一言一行,都被这上千万双眼睛盯著。”
“但他必须接。”闻人牧语气坚定。
……
广场中央。
刘茗看著那把鲜红得有些刺眼的万民伞。
看著那一双双充满了期盼和感激的眼睛。
他这个在战场上断了骨头都没流过一滴泪的硬汉,此刻眼眶竟然也抑制不住地红了。
他感觉,自己肩膀上的那份担子。
在这一刻,变得重若千钧。
这不再仅仅是他个人的恩怨,也不再仅仅是一场权力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