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韩文正,而是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嘶”的一声,划燃了一根,动作缓慢地给自己的烟点上。
“说完了?”
楚天阔吐出一口烟雾,隔著朦朧的烟气,淡淡地扫了韩文正一眼。
“说……完了。”韩文正心里莫名一突。
“啪!”
楚天阔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力量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我看你是脑子进了水了!”
楚天阔指著韩文正的鼻子,雷霆震怒,声音如同滚雷般在会议室里炸响。
“什么叫『功高震主?什么叫『不健康?”
“老百姓日子过好了,自发来送把伞,怎么就成了搞个人崇拜了?”
“韩文正,你也是老同志了。你捫心自问,你在这省委大院坐了十年,有没有老百姓给你送过一个鸡蛋?有没有人给你写过一封真心实意的感谢信?”
韩文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没有!因为你只会坐在这办公室里算计!只会盯著那点权力和位置!”
楚天阔站起身,在那间代表著全省最高权力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气场全开,压得眾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告诉你们!刘茗拿到的那把伞,不是他个人的荣光,那是咱们江南省委的脸面!”
“如果老百姓都不认咱们的干部,那才是真正的危险!如果咱们的干部都像你这样,因为怕下属风头太盛就想方设法地打压、排挤,那这江南省的经济,谁去搞?这老百姓的穷根,谁去拔?”
“你不是说有人造谣吗?”
楚天阔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刺韩文正。
“去查!让省公安厅去查!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想破坏咱们省委的团结!想毁掉咱们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大好局面!”
“我把话撩在这儿。”
楚天阔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宣读最终的判决。
“刘茗同志的工作,不仅不能调,还要加大力度!经改组的权限,还要继续扩大!”
“只要是对老百姓有利的事,只要是能让经济翻身的事,刘茗可以先斩后奏!”
“出了天大的乱子,我楚天阔给他兜著!”
“谁要是再敢在背后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楚天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別怪我不讲多年同僚的情面,让他提前去党史馆修地方志!”
会议室里。
落针可闻。
韩文正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自己这一脚,踢到了江南省最硬的钢板上。
他更知道。
从今天起,刘茗在这江南省,已经彻底通了天。
刘茗坐在角落里,看著那个正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省委一把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原本以为。
在权力的巔峰,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利益的交换。
但他没想到。
这个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书记,竟然还有这样一份赤子之心,还有这样一份过人的胆魄。
士为知己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