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的时间,足够孟艺今摸清原主父母的态度。
爱是真的,瞧不上也是真的。
席间,江父江母不断说起她小时候有多可爱活泼,丢了之后他们有多慌张,吃到中途,江父更是直接递过一张黑卡,让她不要拘谨,想买什么买什么。
但当她对着碗边吸溜粥、伸出带有薄茧的手掌、以及谈起过去的生活时,江父江母总是会露出嫌弃的神色,当然很快就会收敛,笑咪咪地转移话题,继续讲她小时候的趣事。
孟艺今看的真切,但没多说什么,笑眯眯地收过黑卡。
在江母再一次讲起她小时候时,江宜林冷了脸色,招呼孟艺今出了门。
坐在越野后座,孟艺今余光打量自己的这位姐姐,江宜林盯着前方路况,眉眼干净利落,但此刻估计火气不小,开的很“狂野”。
她被晃得左摇右倒。
她在打量江宜林,江宜林也从后视镜里偷瞄她,二人目光相撞瞬间,俱都笑出了声。
车里的气氛骤然变得松快,江宜林畅快地深呼吸两口,刚刚在家里压住的情绪这会儿才终于泄出去。
她开起玩笑:“怎么,是不是觉得爸妈和你想象的不一样,后悔回来了?”。
孟艺今闻言,真情实意地摇头。
她讲起自己之前在工地的经历:
“我当时找不到工作,只能去工地当小工,有时候灰土顺着汗水滴进眼睛里,涩得都看不清路,但我硬生生干了大半年,你知道为什么吗?”
少女的眼神黑亮,像水洗过的鹅卵石,干净、透亮,两人透过后视镜对视,江宜林不由顺着她的话问道:“为什么,缺钱?”
江宜璟从来没有和她聊过这些,她这么轻描淡写过去受过的苦,江宜林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只觉涩得难受。
孟艺今笑起来,答案很简单,原主觉得羞涩说不出口,她却觉得可爱的紧:“确实是缺钱,奶奶一直想买个金镯子,念叨了十多年,我就想着攒够钱就给她买。”
结果省吃俭用大半年,攒下的钱却被工友全部偷走,报警也没有抓回来,还被生气的包工头被赶出了工地。
当时她和小老太太站在工地外,钢筋水泥的高大建筑下,她们像两只可有可无的小蚂蚁,她盯着在下面干活的工人看,觉得每个人都面目可憎。
这段记忆对于原主来说估计很深刻,她现在回忆起细节都记得很清楚,但她收了话头:
“爸妈认回我后,当天就给了奶奶一大笔钱,老太太买了个很粗的金镯子。”
她看向窗外,正是早高峰,人们在马路间穿梭,无不神色疲惫。
“姐,我从来不后悔回来,在江家起码衣食无忧,不必为了钱发愁。”
这也是原主的真实想法。
车里一时静默。
江宜林不知道说什么,她以为江宜瑾什么都不懂,结果她什么都懂,还比谁都想的明白。
想了想,她问:“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之前想买镯子,现在愿望已经实现,那现在呢,想做什么?
孟艺今瞧见一晃而过的店面,急忙喊道“停车停车!”,等江宜林将车停下,她一溜烟钻出去,指着对面烫金的【Beauty】招牌说:
“当然是去享受生活了,拜拜姐!”
一个扭身,她穿过马路进了那家美容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