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剑在此,寻常阴魂不敢造次。
鬼剑也的确颤动着,为这里浓郁的阴气而感到兴奋,用不着临朗再下命令,直接自顾自地飞射入雾气之后。
临朗见状眉梢微挑,倒是没想鬼剑会兴奋到这么一个无组织无纪律的状态。
不过想想也是,这个地方毕竟收割了考察队数十条人命,阴魂环绕,加之龙脉刑伤之气在此地截断而沉积,怕是鬼剑从未见识过的场面,兴奋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鬼剑既已出鞘,应当没有太大-麻烦,再兴奋,也会记得把正事包了的。
对鬼剑,临朗还是有点信心的,怎么说也没少喂魂魄,就算吃得杂,也是吃得够多了,对付点阴怨煞气不再话下。
临朗刚目送鬼剑“出走”,峡谷山涧间便忽然起了一阵微风,轻轻拂过脸,却带着一丝山涧深处的阴寒,冷意刺骨。
他打了个冷颤。
“呜……呜呜……”
忽然间,一声极其微弱、仿佛婴儿压抑哭泣,又像是寒风穿过极细岩缝的呜咽,飘飘忽忽,毫无征兆地在临朗耳边响起,距离近得就像是有人贴着他耳廓在吹气!
临朗瞳孔陡然一缩,蓦地侧头!
头灯的光照上侧边的岩壁,雾气破散的瞬间,临朗只见一道影子极快地一掠而过,像是一个蜷缩的人形,却又似乎带着长爪细臂,飞快没入岩石的后隙!
他猛地又看向另一头,却没能再捕捉到其他动静。
“你看到了吗?!”临朗压低声音问阎川。
阎川脸色微变,微颔首,沉声道:“太快了。”
他说着,头灯的光束照向那道影子没入的岩石缝隙里,就见那缝隙中,几截分不清部位、也分不清是人是兽的白骨零零散散地落了一地。
“装神弄鬼。”临朗眼色微冷,低呵一声。
他夹起一张黄符,视线如鹰隼一般望向四周,就听一声又快又轻的“咻”声破空,似乎又是什么东西偷袭过来!
临朗指夹黄符,猛地就欲射去,却是先一步看见鬼剑逃也似的冲开山雾飞了回来,身上还带着浓郁的煞气。
临朗见状急转收手,险些就将鬼剑就地正法了。
鬼剑巴巴地凑近,带着一丝说不上的可怜委屈。
临朗皱眉拂过剑身,只感煞气悬浮于表面。
——倒像是鬼剑沾了一身煞气回来,而不是吃撑了。
鬼剑在临朗手中震了震,扑簌簌地抖落一层的灰。
——这么一看,更像是灰头土脸狼狈逃回来的了。
临朗眯了眯眼,鬼剑这回老老实实地立在他手边,不敢离开临朗周身三米远。
“怎么回事?像是碰了壁回来的。”阎川打量着鬼剑,看向临朗问道。
鬼剑不满意地飞到阎川身侧,直接一甩剑柄,“啪”地抽在阎川的手臂上。
阎川:“……”
“不知道它跑哪儿去了,但不论如何,那个地方煞气浓重得就连鬼剑都待不住。”临朗说道,不明显地皱了皱眉,目光投向前方的雾气深处。
尽管先前的影子和怪响都只是一闪而过,但足以让两人的神经紧绷。
他们不过是刚刚进入这道夹子沟,便已然迎来了开门礼,不知道再往深处走,还会有什么东西等着他们。
临朗微眯起眼,很快闪过一个念头。
他从背包里翻出赤硝与银毫笔,对阎川道:“手伸出来,右手手腕,掌心向上。”
阎川没有多问,依言伸出右手,将手腕内侧完全暴露在临朗面前。
阎川手腕处的经脉血管微微隆起,走向清晰分明,透着一丝内敛的力量感。
临朗左手并拢食指中指,以指腹沿着阎川手腕内侧大陵穴,缓缓向肘部方向推按,直至内关穴,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轻微刺-激着两处穴位与经络。
阎川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明显的暖流随着临朗的指尖推进,暖意融融,仿佛浸泡在温水中,驱散了些许阴冷。
“手腕内侧,乃手厥阴心包经所过,主代心受邪,是防护外邪侵入心脉的重要门户。”临朗低声解释了一句,随后凝神静气,目中清光微闪,整个人沉静下来,专注无比。
他右手执笔,稳如磐石,饱蘸赤硝的银毫笔尖,轻轻点在了阎川手腕大陵穴略微向掌心方向半寸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