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宵禁时分,一连串的急促敲门声将阿顺的爹娘吓了一大跳。
两人带着忐忑凑近门前,听到儿子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开门将他迎了进来。
阿顺娘嘴上埋怨着,脚步却直冲着厨房去了。
阿顺爹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儿子,见他身上没有打斗的痕迹,才放下心:“不是去了田庄做事,怎么三天两头跑回来?”
“殿下有些交待要办。等明天办妥,就得回去了。”阿顺一路狂奔回来,端了桌上碗要喝。
阿顺娘正烧水给他煮面,赶忙从锅中舀了一勺面汤,让他喝点热的。
阿顺今天一直守在钱信的家门口,确定他在与周全接触后,没有再联系别人。
“殿下怎么说?”阿顺问道。
周全在约定的地方见到了阿顺,看他脸上并无异色,便知一切顺利。
“收拾收拾,准备请他去庄子上面见殿下。”
“现在还没告诉他我们背后的买家身份,需不需要在路上跟他透露透露?”阿顺心思活络,又有周全带着,现在终于也学到了凡事往后多想一步。
“可以。”周全点头。“先等我半日,我还要摸一下城里几家粮铺的底细。”
钱信原本没有多想,得了周全委托之后,只需简单思索,便做出了购粮的计划。
三千六百石虽然多,但往北运粮不易,粮商一次多采购一些并不奇怪。
周全没有北边的口音,但北地粮商过来买粮,总要找个当地人探一探行情,也算是合理。
他昨日的拖延,只是想要显出自己的苦劳。
不过他也不敢耽搁太过,与周全约定了第二日午后再见。
临近时辰,按照往日,他应该在院中躺椅上小憩,此刻却辗转无法入睡,所幸坐起来等。
眼见着时间过去,周全还没来,钱信在心中懊悔。
自从丢了官,家里的开支便有些入不敷出。这个客人给钱大方,连粮铺的伙计都得了赏钱。
多好的机会,怎么被他错过了!
等敲门声响起,一听得周全的声音,钱信便从躺椅上一跃而起,几步跑到门前。
“周兄,你可算来了!”钱信的声音带着激动。
但当他看到周全身后跟着的脸熟面孔,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起来。
“钱兄,何不进去再细谈?”周全见他一直站在门口,提醒道。
钱信这才如梦初醒地将两人带进屋内,用早就准备好的茶杯为他们倒了水。
“不知两位,还是要买粮吗?”钱信试探地问。
“是要买粮,钱兄放心。”周全道。
“我这小兄弟,钱兄昨日可能见过。我们的确是要买粮,但我们背后的主人,与崔家有些过节。”
“钱兄也知道,崔家在玉京城是什么分量。我们怕崔家得到消息,坏了主人的事,才留了人在钱兄这边。”
“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不住钱兄。”周全说罢,站起来向钱信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