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闻舟驱车抵达祖宅大门时,刚过上午九点。
黑色豪车稳稳停在朱漆大门外,他推门下车。
昨夜和柏振宏聊完后,他本打算出差去筹备新项目,手机却突然接到老宅管家的电话。
语气着急,说老太太突发身体不适,精神萎靡,连早饭都吃不下了,点名要见他。
柏闻舟眉心微蹙,当下便推掉了所有行程,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他心里清楚,奶奶素来身子硬朗,平日里作息规律,注重养生,极少闹毛病。
这通所谓的生病电话,十有八九又是老人家耍的小手段,目的无非只有一个——
催婚。
从他步入职场,再到如今执掌偌大产业,奶奶催婚的念叨就从未停过。
他凭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家族的命脉,事业有成下,忙于公务,便也无心顾及其余的事情,时间久了,自然也难免逃不过成家。
在老一辈眼里,事业再成功,身边无人相伴,终究是缺憾。
柏闻舟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迈步走进祖宅。
穿过前院的回廊,远远就看见管家候在厅堂外。
“先生,您可算来了,老夫人在里屋等着您呢。”
“知道了。”柏闻舟淡淡应了一声,走入正厅。
内室暖融融的,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柏家老太太半靠在铺着软绒的藤椅上,身上盖着薄毯,头发花白却梳理得整整齐齐,精神头哪里有半分病态。
一双精明的眼睛直直望向门口,在看到柏闻舟的瞬间,眼底立刻漾开笑意。
“奶奶,下次换一个理由好不好?”柏闻舟走到藤椅旁,微微俯身,满脸无奈。
老太太拉过他的手,掌心温热,故意叹了口气,佯装虚弱,“人老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夜里总睡不安稳,一闭眼就琢磨你的婚事,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这套说辞,柏闻舟早已听过千百遍。
以往每一次被催婚,他都是以工作繁忙为由敷衍推脱,无心谈及婚嫁。
他今年已然二十六岁,上门说亲的名门望族踏破了门槛,全被他一一回绝。
旁人都道柏闻舟心性冷硬,不近女色,对情爱之事毫无兴趣。
老太太对此也是头疼,软硬兼施都没用,这才想出装病骗他回祖宅的法子。
她本以为今天依旧是一番拉锯劝说,做好了磨上大半天的准备,可眼前的孙儿,却一反常态。
柏闻舟没有像从前那样打断她的话,反倒顺势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脊背挺直,安静地听着。
老太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喋喋不休地念叨起来。
“闻舟啊,你也二十六了,你看看家里的小辈,柏越年纪比你小,都早早定下了联姻,奶奶不求你找个家世多么显赫的姑娘,只求对方能陪在你身边,知冷知热就够了。”
老太太提到柏越的时候,他神情变了一下。
“前阵子我托人给你安排了相亲,也是我一时心急,没问过你的想法,可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单下去吧?晚年也总得有个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