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晚风微凉。
柏家主宅,客厅里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柏越站在客厅中央,脑袋低垂,脸上带着清晰的巴掌印,满脸不服气。
他的父亲柏振宏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对柏越动手。
柏越忍不住抬头,脸颊火辣辣的疼,越想越气,“从小到大你都没有对我动过手,你现在竟然因为江枝虞打我!”
自己不仅被江枝虞当众落了面子,还因为她挨了父亲一巴掌,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柏振宏被他这不知悔改的模样气得胸口疼,指着柏越的鼻尖,“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打你?你自己看看你做的这些好事!”
柏越:“爸!”
“别喊我!”柏振宏白了他一眼。
“好好一桩双赢联姻被你搞砸了!江家那边已经传来消息,江枝虞态度坚决,死咬着要退婚!你知不知道这场联姻对江家意味着什么?!”
柏越瞬间语塞,咬了咬牙,他也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不是不懂,只是从未放在心上。
柏家主脉近些年早已日渐式微,全靠着祖辈积攒的余荫勉强撑住豪门门面,尤其是近两年新开的公司资金链断裂,迟迟无法上市。
和江家联姻,是柏振宏费尽心思敲定的唯一出路。
只要联姻落地,靠着江家的流动资金和人脉资源,就能稳住公司局面,盘活产业,渡过危机。
可偏偏被柏越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毁于一旦。
短暂的沉默后,柏越依旧满心不服,抿着嘴低声反驳,“本来就不全是我的错,明明是江枝虞太小题大做揪着不放,矫情过头了。”
他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觉得是江枝虞故意借机让他难堪。
“你还敢顶嘴!我真是打轻了!”柏振宏怒火更盛,抬手就要再次动手。
这时,别墅大门被佣人推开。
晚风裹挟着夜色涌入屋内,柏闻舟走进客厅。
柏闻舟刚结束连夜的跨国会议,专程过来主宅,打算和柏振宏对接最新的产业整改方案,处理后续资金调度事宜,没想到一进门,就撞见了这训人的场面。
柏闻舟脚步微顿,抬眸扫过客厅,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视线落下的第一秒,就看到了被打的柏越。
柏越在看到柏闻舟的瞬间,下意识绷紧身体,心底莫名涌上畏惧。
整个柏家,无人不惧柏闻舟。
哪怕柏闻舟只比他年长一岁,辈分却高出一辈,是柏家实打实的掌权人。
他白手起家,手握柏家半数以上核心产业,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柏闻舟素来性情冷淡,寡言少语,从不插手后辈琐事,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柏越眼底闪过一丝怯意,连忙开口喊人:“舅舅。”
柏闻舟颔首,算是回应。
随即,抬手将身上的黑色风衣脱下,递给一旁的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