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雨线斜织,淅淅沥沥,太阳已然落了山。
而洞内也是阴冷潮湿的,连岩壁都沁着水光。洞顶上怪石嶙峋,时有阴风穿过,幽长低鸣,宛如鬼哭神嚎一般。
曲夭夭随手一挥,地面上忽地燃起一团“噼里啪啦”的火焰,如此幽暗的石洞内才稍暖和了些。
旋即,她又将裙摆卷到一处,用力拧了拧。溪水混着雨水便被“滴滴答答”地给挤了出来,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滩水渍,隐隐映出少女容颜。
“李不旬,那十方册你还有吗?”曲夭夭顺口说道,“现下石生花也找着了,我们是该回去了吧?”
春雨仍是不停,洞口外皆是白茫茫的水雾。
而那人许久未有答应,曲夭夭便回过头去,烦闷地道:“李不旬,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是时李不旬正背倚石壁坐着,又微微喘息。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可见其脸色却有些苍白,面上也带有一层薄汗,发梢的水珠晶莹剔透。
“李,李不旬?你怎么了?”曲夭夭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虚弱的样子,难免束手无策。只得匆匆在李不旬身旁坐下,可连手都不知道要往哪放。
李不旬则缓缓开了口,气若游丝,其话音也薄如蝉翼,飘忽不定:“没事……我过会就好了。”
曲夭夭闻言眉头一皱:“可是,你现在看着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她左右看了又看,却是实在没找着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东西,便只能无助地道:“那,那我要做些什么吗?或者说,我有什么能帮上你的?”
“郡主不需要做什么。”李不旬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眸,弱弱回道。
“可,可是,你这是……”曲夭夭一听更慌了。
“不过……就,就是喘疾罢了。”他不禁咳了两声,又抬眸冲曲夭夭笑道,“郡主……不必忧心……”
“喘疾?”
这会曲夭夭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径直就在李不旬身上翻找起来。然而没过多久却是被他一把握住手腕,连带着自己都在微微发抖。
“啪嗒”一声,水露凝于倒悬的石锥尖处,转瞬便坠于地面,直将这似要静止的时空打破。
李不旬费劲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曲夭夭……你乱,乱摸什么?”
“你个病秧子,出门在外都不带药吗?”曲夭夭盯着他急道。
李不旬随即松了手,紧紧捂着心口直道:“怕,怕什么?反正又……死不了。”
“李不旬!”曲夭夭只气他这幅不把命当命的作态,怒道,“快说啊,你到底有没有带药出来?”
“不然你就把十方册给我,我带你回去!”
“打开。”那人颤抖着朝她塞来一个葫芦。曲夭夭自也是二话不说就拔开塞子,随后对着他发白的唇,直将内里的汤药给李不旬灌了进去。
而李不旬却因此被呛得厉害,抬手便将那葫芦给推远了些:“咳咳咳……看来郡主,是巴不得我死了才好。”
“我——你!”曲夭夭气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她深吸了口气:“李不旬,你要是今天死在这了,可别指望我替你收尸!”
“放心。”李不旬左手手背随意地擦过嘴角,“我要是死了,绝对不会麻烦郡主。”
不过好在喝了药后,其气色倒是恢复不少。
曲夭夭本还想着要反驳几句,却又忽然察觉到什么异样,便拉过他的手就把起了脉:“不对,你怎么还阴阳失衡了?”
平日里,阴阳二气是不会无故失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