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个味道才让她真切地感觉到她又回到了人间。
“你们不吃吗?”她一口气吃了四五串,才想起问别人。
卜青禾和几个丫鬟嫌弃地躲远了,生怕她把油滴在她们的衣服上。
卜桑桑摇摇头,对卜青禾道:“就你这样,还想闯江湖?人家江湖儿女都是不拘小节的。”
卜青禾反驳道:“我现在又不是在江湖,我去到哪里自会适应哪里的规矩,这叫随遇而安。”
逛到一家绸缎庄,掌柜为难地看着卜桑桑,想拦又不敢拦。
卜桑桑道:“你这老板真不会做生意,谁把你的东西弄脏了,你让他照价赔偿不就行了。我要是把你这店的东西都染上油污,你可就赚大发了。”
话音刚落,一声嗤笑自身后传来:“卜家小姐真是坑自己都毫不手软啊,若老板如你一般心肠,那叫奸商,早该关张大吉了。”
卜桑桑回过头一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掌柜的见到来人,忙笑着迎了上去:“小人见过王爷,见过林公子。”
迎面走来的正是那花枝招展的毒医林灏,还有那个人模狗样的乾王。
卜桑桑心中嗤笑,一看到她,这位男四脸上的笑都难以维持了,他能为宋惜宁娶了最厌恶的人,还真是痴情。
她几口吃完烤肉,将签子扔在地上,转身进了店里。
林灏抬起的一只脚迟迟不曾落下,他崭新的靴子,差点就踩上了那油签子。
他指着卜桑桑的方向,说道:“你怎么不多关这恶女人几天?你看她,哪里有半点悔过之心?”
褚铮在林灏身侧站定,怔怔地出神,自己似乎把她得罪狠了,她刚才看过来那眼神怎么好像看仇人一样?
“哎哎哎!”林灏在褚铮眼前挥着手,不满道,“你发什么呆呀?是你答应陪我出来的,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你说,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掌柜眼前一黑,他是不是听到了不该听的,不会被灭口吧?
林灏这话说得暧昧,褚铮丝毫不觉有异:“你要买什么就快去。”
卜青禾见到林灏进来,笑着对一个伙计说道:“这几天街上传唱的那首诗怎么听不见了?”
伙计道:“我听人说,是受到了威胁,怕被割舌头。”
“哪来的凶徒,敢在天子脚下猖狂?”卜青禾嘲讽道,“别人说话都要威胁,指不定是戳到他的痛处了。”
卜桑桑一脸茫然,问::“什么时候的事?有坏人怎么不报官啊?京城里那么多官,迟早能抓住他。”
卜青禾笑着看向林灏,嗲着声问道:“林公子,你见多识广,可有听说过这种人?小二哥,给我们林公子提供提供线索,林公子神通广大,一定能帮到我们。”
小二不疑有他,老老实实道:“那首诗是这样的:‘绣裳光鲜裹败絮,金线银丝缀敝屦。腹内原来无一物,人前偏作锦心句。’”
小二刚念完,就被卜桑桑打断话头:“等等,你再给我念一遍那诗。”
她怎么觉得这诗是在说林灏?
小二依言又念了一遍,说道:“今天早上一个小孩说是有人威胁他们,再唱会被割舌头。想来这人不是恶徒就是小肚鸡肠,竟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林灏似笑非笑地看着卜青禾:“一首诗唱七天,你们不嫌乏味啊?既然如此有心,不妨每日换一首,也让人听个鲜。”
卜青禾笑道:“林公子真是好雅兴,也许日后人家会满足你的。”
林灏挑了挑眉道:“在下拭目以待。”
从他二人的话中,小二也明白过来,抬眼看了看林灏,见他的样子不像真的生气,心里反倒更虚了——这种人最可怕,笑里藏刀,谁知道哪句话就得罪了他。不由得暗暗恼恨自己多嘴。
掌柜的跟在褚铮身后进来,心里虚的很,这王爷一直不说话,他实在不知该如何伺候。
无法,他只能殷勤地转向着林灏,笑道:“林公子,小店刚上了新货,您看可还喜欢?”
林灏刚要说话,就被卜青禾抢了先:“当然了,掌柜的,把你这颜色鲜艳的都给我们林公子包起来。林公子,要不要去隔壁,挑些首饰?我送你。”
卜桑桑将卜青禾拉过来,瞪着她,示意她别再胡闹,林灏这样的小人,暗地里不知有多少阴招,她们哪是对手。
却听林灏笑道:“好啊,难得二小姐如此豪爽,林某却之不恭。”
褚铮出言阻止:“别胡闹。”
林灏丝毫不理会旁人,眼神始终在卜青禾身上:“二小姐请吧,我们去隔壁挑首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