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讶异地看着她,卜尚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刚说了不去纪府,又想干什么?”
卜桑桑搜肠刮肚地找理由:“爹说得对,将军府与咱们也算世交,满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去,独独我不露面,旁人还以为我心虚,可不能让人把我们看扁了。”
“你别给我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卜尚书显然不信她的说辞。
卜桑桑赶紧说道:“谢谢爹,我一定不惹事,除了正事绝不干别的。”
卜尚书瞪着她:“我答应你了吗?”
卜桑桑嘀咕道:“反正我要去。”
——
转眼到了第五日,纪府门前车马如织。
卜桑桑和卜青禾跟着引路的丫鬟穿过垂花门,沿着游廊往后园去。
到底是武将宅邸,比不得别府曲径通幽的讲究,回廊开阔笔直,两旁没有假山堆砌,视野一览无余。
远远能看见前厅那边觥筹交错的热闹,男客们粗豪的笑声不时传过来。
女眷席上,卜桑桑跟着卜青禾拣了处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刚坐定,便听邻桌几位贵女压低声音说得热闹。
“纪将军今日可真是意气风发,我爹说他这回封赏下来,满朝武将没一个比得过。”
“何止武将,放眼整个京城,如今能与纪将军比肩的,也就乾王爷了。”
“乾王爷那是什么身份,我可不敢想。倒是纪将军……”
几个姑娘互相推搡着笑成一团,话不必说尽,意思谁都明白。
卜桑桑目光扫过前桌,只见宋惜宁穿着素净,发间仅有一支金簪,跟满室珠翠一比,寡淡得像白水。无论旁人如何议论,宋惜宁始终都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
一个穿鹅黄衫子的拿团扇掩了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桌听见:“就她呀?我还当是什么天仙呢。”
“可不是,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纪将军竟对她另眼相看!”
“另眼相看又如何?”鹅黄衫子轻笑一声,“你瞧侯夫人的态度。”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此刻席上,纪侯夫人正与丞相夫人热络地叙话,眼角余光扫过宋惜宁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丞相夫人身边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生得明艳,穿着石榴红遍地金的缠枝花裙,满室的珠翠都被她压了下去。
卜桑桑记得原书中,丞相是宋惜宁的同宗远亲,宋惜宁逃亡进京第一个求的就是丞相府,只可惜丞相府的大门没有为她敞开。
她父亲的冤情了结之后,丞相曾当众为当初误解她父亲之事道歉,想要与其修好。
宋惜宁与丞相府始终不曾真正亲近。
纪侯夫人一面与丞相夫人说话,一面拉着那少女的手,不住地夸赞:“瞧瞧这模样气度,我是越看越喜欢,也不知谁家能得这样的福气?”
她说这话时,目光热切地看着丞相夫人,可惜对方并没接她话茬,只客气地说了句:“您过奖了。”
卜桑桑不由得小小同情了一回宋惜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