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桑桑回到尚书府时,已经过了午膳时间。
那王府的侍卫,说是送她,连个马车都没叫,硬是陪着她走了半个时辰。
她这一上午,脚底都要磨穿了。
见到她回来,卜青禾和卜天麟一脸兴奋地追过来问:“人挑得怎么样了?”
卜桑桑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一进门就瘫坐在了椅子上。
秋穗见她这副模样,笑道:“小姐可是累坏了,我们在灶上给你热着饭,端过来就能吃。”
说话间,秋粟已端了饭进来。
卜桑桑看着伺候她的两个丫头,叹道:“有你们把我照顾得这么好,还要什么男人呢?找回来,说不定是给自己添堵。”
卜青禾道:“这种事怎么也得合眼缘才行,要不然光看着就难受。”
“好在乾王最近应该顾不上你。”卜天麟说道,“今日街上出现了一批刺客,纪砚寒亲自抓了几个,还未送进大牢,人就自尽了。京城现在已经戒严,那些赌坊酒肆都将是官府严查的对象。”
说到这里,卜天麟忍不住哀嚎:“我都快有一个月没怎么出去玩了,现在又出这事,还让不让人活了?”
卜青禾道:“这样正好,你好好在家读书,爹也高兴。”
卜桑桑一边埋头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二人说话。
心里却在想着:看褚铮今天那失望的样子,说不定他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决定把她这个恶毒隐患放在身边,就近看管。
直到判定她真的恶性难改,他处理她也不过顺手的事。
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应对办法,便是再去一趟南风馆,风格什么的,也不挑了。
那些人摘了花,洗了脸,应该还是能选一个的。
实在不行,到时候,她就多喝点酒。
尽早坐实这件事情,全家放心,她也能安心。
拿定主意,她心里反倒松快许多。
午休过后,她还对着镜子理了理妆容。
然而,等她到了地方,犹如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南风馆院门大开,鸨母领着所有人在逐个接受排查。
果然如卜天麟所预料的那样,京兆府在严查这类三教九流之地。
这要是被看见,一准传到褚铮耳朵里。
褚铮若要横加干涉,她就是连自毁名节这个办法都没了。
刚转过身,却听到里面一声惊呼:“卜大小姐,你怎么会在此地?你这是……”
卜桑桑脊背一僵,到底还是被看见了。
她整理好心绪,回过头,微微一笑道:“我是路过,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路过?”那官员显然不信,这南风馆位置极偏,周围又没什么别的商铺。
卜桑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周围,知道她的话没有可信度,遂又补充道:“我来寻我弟弟,他喜欢跑这种不正经的地方,我作为姐姐多操心操心,有问题吗?”
那官员听出她的不悦,神色一滞。
昨日纪府发生那件事后,京城里但凡在官场上混的,谁不知道卜家大小姐是乾王的人?
就是他们京兆尹来了也得赔着笑脸,他一个小官又哪里敢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