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尚书瞪着他,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伸手一指那鸟架子:“这两只东西,挂我院子去,敢教它们说一句浑话,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卜天麟麻利地应了一声,提起架子冲那鹦鹉说:“听见没,日后识相点。”
鹦鹉歪着脑袋:“万福——”
卜尚书脸皮抽了抽,到底没绷住,摆手让他滚。
这时,管家差人来报,乾王和林神医已经到了大门口。
“来这么早?”卜尚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如今他是真不待见褚铮,奈何人家身份尊贵,该有的礼数一点都不能少。
他只能气呼呼地出去迎客。
堂内只剩卜桑桑和卜青禾二人。
卜青禾喜滋滋地探到卜桑桑身前,说道:“我在画馆挂了四幅画,林灏全买走了。还有那八幅真假线索图,明明只买真线索就可以,他却非要都买。”
“林灏这种人,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再加上他极度自负,直接拿真线索,对他来说没有挑战。那真线索对他来说就是个答案。”卜桑桑道:“你那线索图,价定得那么高,也就只有林灏会买。”
卜青禾笑道:“那些图,本就是为他画的。想不到,他的银子这么好赚,若非为了准备寿礼,我那三千两早赚回来了。”
“物以稀为贵,画太多就不值钱了。那两个人一会儿就过来,我可不想和他们待着。快走吧!”卜桑桑边说边走出了堂外。
她和卜青禾走过回廊时,便听到前院传来她爹殷勤过头的声音:“王爷和林神医亲临道贺,敝府真是蓬荜生辉,三生有幸啊!”
“尚书大人客气了,今日您是寿星,本王理当道贺。”褚铮的声音四平八稳,听不出半点情绪。
接着是林灏的声音:“我们是不是来的太早了?王爷今日破天荒没什么公文要处理,王府待不住,想早点过来讨杯酒水喝,尚书大人可别嫌弃。”
“哪里,哪里,下官求之不得,二位里面请。”
一番客套,听得卜桑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爹这是把自己当成店小二了,能屈能伸这一块儿,她还是得多学习学习。
褚铮和林灏跨进仪门,一眼看见卜桑桑的衣角消失在廊角。褚铮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往前走。
宋怀安的案子已了,她之前烧掉的账簿是假的。
他心中清楚地知道,宋惜宁没有因此受到伤害,是宋惜宁聪慧。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她当初起过害人之心的事实。
这一个月以来,他辗转反侧,隐隐期待她能认错悔过。
而她,根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吃喝玩乐一点都不耽误,甚至毫无顾忌地跟京兆府的差役打听那种东西。
他实在不应该再管她。
可今早在书房里,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中总是浮现她的脸……
他这厢心绪繁杂,听着卜尚书有一句没一句地客套,也是有些尴尬,他来得的确是早。
卜桑桑一向不守规矩,这个时候,倒躲起来了。
“尚书大人可自去招呼别的宾客,本王这边不必相陪。”
卜尚书听到此言,重重舒了一口气:“多谢王爷,下官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