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桑桑被抱进喜房时,心里也是一阵慌乱。
他该不会想来真的吧?
对所有人都庄重自持的乾王殿下,在她面前展露了全然不同的一面。他是觉得她坏事做尽,不配以礼相待?
还是他认为宋惜宁就要嫁人了,所以破罐子破摔?
想起卜天麟说过的那句“男人的心不只装一个人”,卜桑桑拳头都攥紧了。
她还在思索手边有什么趁手的东西,就感觉到褚铮已将她放在床边坐着,之后便缓缓退开。
卜桑桑心头一团无名火,上不去也下不来,无处可泄。
她所有的计划、防备,就这么被他轻飘飘地化掉了,一点水花都没泛起。
她愤恨地抓了一把床上的干果,朝褚铮扔去。
褚铮不闪不避,尽数接下,嗓音里满是愉悦:“别急,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卜桑桑看着他放进自己怀里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反应过来他刚才的意思,脸轰地烧起来。
想要再砸,可是手边只有这几样东西,她只好恨恨地将手放下。
“好好照顾王妃。”
听到门口的丫鬟喜娘齐声应了声“是”,褚铮才步履沉稳地往外走去。
褚铮刚走出内院,就听到了林灏不正经的话语:“半盏茶都不到,你这春宵便散了?要不要我给你开两副药?”
褚铮语气淡淡道:“不劳费心,还是留给你自个儿用吧!”
——
暮色沉落,初更已至,前厅宴乐之声隐隐飘入院落深处的新房。
饮过合卺酒,褚铮便去了前厅。
一众丫鬟喜娘守在跟前,卜桑桑揉了揉酸痛的后颈,抬手想拆掉沉甸甸的头饰。
刚一动手,那些喜娘便慌忙上来阻拦:“王妃,大婚礼成要待王爷回房才算圆满,婚冠不可私拆。”
卜桑桑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你告诉我,我还得顶多久?”
一喜娘回道:“王爷应酬,左右不过一个时辰,您再忍忍。”
“一个时辰?”卜桑桑的忍耐已到极限,她指着头冠道,“它少说也得有四斤吧?我顶着它坐了起码三四个时辰,你们谁爱顶谁顶去,我不伺候了。”
卜桑桑说着伸手胡乱揪下几根发钗,喜娘们急得上来按她的手:“王妃,这使不得。”
秋穗劝道:“王妃,你再等等王爷,说不定王爷一会儿就回来了。”
秋粟也道:“王妃,你这样奴婢们不好交差。”
卜桑桑停下手中动作,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俩:“你们改口倒快,你们的主子换成乾王殿下了,对不对?”
秋穗和秋粟听出她的不悦,不敢与她玩笑,忙表衷心道:“小姐才是我们的主子,我们只听小姐吩咐。”
“胡说八道,我爹都得听人家的,你们两个小丫头,你们不听他的,那是活得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