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山间晨雾微凉,暮色温柔,可周山身上的炙热自打二人彻底开了荤,染上了无尽的贪恋与不知疲倦的执拗。除却女子那几日特殊时日,其余朝夕,他总是缱绻不休,温柔又霸道地缠着她。
杨悠然心底常常藏着几分羞怯与无奈。她到底年纪尚轻,身子尚且稚嫩,每每缠绵过后,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不止一次软着嗓音跟周山央求,让他分寸克制,切勿真正深入。
她心里藏着自己的盘算,只想再等几年,好好享受二人世界,把身体养好。多攒点钱。再把这个房屋重新修缮一下。再多加休两间房。
连日下来耗光了她所有精力,杨悠然彻底懒了身子,连日来几乎不曾踏下床榻半步。
晨起无需她穿衣洗漱,自有细心体贴的男人俯身照料;三餐茶饭、温水擦拭,皆由周山一手包揽。她就懒懒窝在柔软的被褥里,晒太阳、闭目休憩,什么都不用操心,什么都无需劳作。
每日清晨,天色微亮,周山便早早起身,扛着猎具进山打猎。山中猎物肥美,他从不会空手而归。待日上三竿,临近正午时分,他便折返家中,生火做饭,等热气腾腾的午饭上桌,才轻声唤赖床的小妻子起身进食。
时值九月末,秋风送爽,塘中莲藕恰好到了最鲜嫩肥美的时节。深埋淤泥的莲藕,白嫩脆甜,汁水充盈,是秋日独有的绝佳美味。
闲来无事的这几日,杨悠然总变着花样摆弄莲藕吃食。她挑着新鲜饱满的莲藕,细细清洗去皮,一部分切成厚薄均匀的藕夹,裹上调好的面糊,入锅油炸,炸得外皮金黄酥脆,内里藕片清甜软糯,香气能飘满整个院落;剩下的莲藕便切成薄片,搭配青椒、蒜末爆炒,爽口解腻,是最下饭的家常菜。
闲暇之余,她还耐心研磨藕粉,一遍遍过滤、晾晒,耗费不少时辰,做出细腻透亮的纯手工藕粉,收在瓷罐里,留着秋冬冲调食用,暖胃又养人。
秋风渐深,也悄然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秋收大忙时节。
村里家家户户都忙得热火朝天,男女老少齐上阵,下田收割稻谷、晾晒庄稼,田间地头满是忙碌的身影与欢声笑语。
往年秋收,杨悠然总会跟着周山一同下地,搭把手收割晾晒。可今年她身子疲乏,半点不想动弹,便主动跟周山说了。
周山哪里舍得她受累,当即温声应下,半点没有勉强:“地里的粗活我一个人就行,你在家好好歇着,别累着自己。”
就这样,每日清晨,周山独自牵着家里的牛,扛着镰刀农具,孤身去往田里收割庄稼,包揽了所有繁重的农活。
杨悠然便留守家中,打理小院琐事。她细细清扫院落里的落叶尘埃,打理修整略显杂乱的篱笆,悉心照料圈里的鸡鸭,还规整了篱笆墙边种满的时令青菜。
院中的鸡鸭被她喂养得格外肥硕,羽翼丰满,体态敦实,看着生机勃勃。杨悠然蹲在鸡圈旁,看着蹦跳觅食的鸡鸭,心底已然悄悄盘算好了冬日的吃食。等到寒冬腊月天寒地冻,便可以宰上几只鸡鸭,炖一锅浓汤,或是做成腊味,冬日围炉而食,定然温暖又惬意。
她喜爱花草,骨子里藏着温柔的浪漫。见缝插针,在院落的各个角落、篱笆缝隙之间,都种上了各式各样的花草。秋风拂过,院中花影摇曳,暗香浮动,寻常的农家小院,被她打理得鲜活又雅致,多了几分诗情画意。
望着院中错落的花草,杨悠然心底又生出新的期许。她打算来年开春,在院中空旷处栽种一棵杏树。待来日杏树长大,春日可赏满树繁花,夏日可在树下乘凉小憩,秋日便能收获满树酸甜杏子,岁岁年年,皆有景致、皆有收获。
慢悠悠收拾完院里所有活计,日头已然西斜,褪去了正午的燥热。
杨悠然微微有些乏累,搬了张竹椅坐在院中树荫下,倒上一杯清茶,慢慢品茶休憩,享受着片刻的清闲时光。稍作休整,缓过几分力气,她便起身准备生火做饭,打算简单做两个小菜,等周山收工归家。
可她刚拿起灶台的柴火,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随意的敲门声,伴随着年轻男人略显轻佻的喊声。
“堂哥!嫂子!你们在家吗?”
杨悠然动作一顿,停下手中的活计,微微蹙眉。
二叔、三叔家的堂兄弟她都不怎么认识。听这陌生又聒噪的声音,她一时分辨不清,究竟是二叔家的晚辈,还是三叔家的子弟。
她擦了擦手上的草木灰,缓步走到院门口,抬手拉开木门。
大门敞开的瞬间,门外站着的人影清晰映入眼帘。
来人正是周河。
看清是他的那一刻,杨悠然心底瞬间升起几分厌烦与不喜。
周河是周家出了名的游手好闲、好高骛远,整日不务正业,总想着投机取巧赚快钱,却从未踏踏实实做事,整日游手好闲,惹人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