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驿站里,楚砚川站在马旁,对接应的张副将和郭副将吩咐道,“本王交代你们二人的事情,必须一字不差的带给肖将军,除肖将军的心腹外,不得有其他人知晓。告诉肖将军,本王有事需要立刻赶回京城,就在京城等他凯旋了。”
“是,末将遵命!殿下,路上保重!其他人跟我走!”二位副将一前一后带着士兵运送粮草向西南驻军之地行进。
很快,官道上又多了几个马不停蹄赶路的人。
京城里正大街,有两个女子手挽着手从一家绸缎庄走来,后面的丫鬟正在把刚刚定下衣裙的定金单子收近衣袖里。
绸缎庄的老板看着二人走远,捻着胡须笑着说,“这二位女子往街上一走,真是把京城的风光都衬得鲜活了!那位鬓边攒着红珊瑚珠花的女子,鹅蛋脸粉扑扑额,眼尾那点笑意柔的像化了的蜜糖;另一位,一身月白绣银线的襦裙,头上的暖白玉步摇压着乌黑的云鬓,眉眼清俊的像远山,虽看着清冷,可是唇色却红的张扬,定是大户人家里没被世俗拘着的千金小姐。这二位通身的气派,旁人学都学不来!”
绸缎庄说的这二人正是阮清妍和云知月。
她们二人穿着常服,一会儿去首饰店看看新的样式,一会儿去绸缎庄量身定衣,这不这会儿又到京城最有名的酒楼金荣楼品尝美食。
金荣楼二楼临近街边的小单间里,云知月正在和阮清妍兴致勃勃的谈论着,“姐姐,这金荣楼的吃食确实好,不仅有精致的菜肴,还有地方特色的菜系,你看这个腌制的凤爪,剔除骨头后果然更入味了,你说呢~”阮清妍刚刚咽下一口虾仁,正要接话,就听到楼下一阵嘈杂。
一个穿着灰麻布衣的妇人正跪在地上向台阶上的祈求,“店家,求求您了,我家中丈夫病逝,留下两个小儿子、我真的需要这份洗碗浆洗的活计啊,求求您了,不要辞退我……”
店家走下台阶,扶起这位妇人,“不是我不用你,当初就是可怜你,才破格录用你,可是你家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两岁,你每日上工都不能准时,还时常不能上工,就算我要用你,可别的店工总是替你干活,他们也受不了了。这袋子钱你拿着,里面有多支付你的薪水。听我一句劝,带着孩子能嫁就再嫁人吧!”
妇人瘫坐在地上,满脸泪水,喃喃自语,“我不能再嫁,我再嫁了,我的孩子不会被善待的。”
二人看到这个场面,都觉得眼前的美味佳肴索然无味了,云知月对青竹说,“你到店家那里打听一下那位妇人家住哪里,让小厮立刻去了解清楚。春玲你去那位妇人带上来。”
阮清妍看着云知月说道,“妹妹是想要帮她。”
云知月说道,“真如店家所言,女子本就生存不易,现在又失了丈夫,带着孩子实在难以生存。”
阮清妍内心触动,“是啊,女子在世上生存本就艰难。”
春玲推门进来,后面跟着那个妇人。春玲向妇人说道,“李氏,这是我们家的两位姑娘。”
“妇人李氏见过二位姑娘。二位姑娘让妇人来此处,是想问什么?”妇人李氏不知道对方来历,不敢抬头,很是紧张。
“你不用害怕,我是看你真的可怜,安排了店家准备了一些日常吃食,一会儿你带回去给孩子吃,这里还有一些银钱,给孩子做几身衣服,现在天渐渐变凉了,冻着孩子了,又是一笔花销”,云知月让春玲把钱袋拿给妇人。
妇人叩谢万分。
春玲扶起妇人李氏,让她坐在凳子上,说道,“你坐着,我们姑娘想听听你家里的情况。”
“回姑娘,我家里那口子做工摔死了,家里还有婆母和两个年幼的孩子,现在是靠我外出做工养家,做工本来也是常事,可是婆母行动迟缓无法看顾我两个年幼的孩子,经常要让别人提纲回家照顾家里人,像这家酒楼的店家已经是好人了”,妇人李氏见面前两位女子似不是普通人家,心里也在赌一把,干脆把知道的和经历的都说出来,正说话间,青竹进来附在云知月耳边说了几句话,云知月点头表示知道了。
“李氏,如果现在有个法子,能让幼童、老人白天有人看顾,你白天可以正常做工,你觉得还会有其他人愿意吗?”云知月看着李氏问道。
李氏立刻跪下拜谢说,“要真能如此,我们肯定是万分愿意的!”
“李氏,我会安排一名小厮和一名侍女,和你一起各处走访,把和你家情况相近或者更难维持生计的家庭都登记在册,三日内让小厮把结果拿给我,我会安排管事儿的人根据你们走访的结果拟出一个具体的方案,到时候小厮会带你们到京郊一处院落,到了之后管事儿的人会和你们细细说清楚,要留要走全凭自愿。”云知月看着李氏慢慢道来。
“是,我明白,一定将姑娘的好意传达到”,李氏叩头谢恩,拿着钱袋和吃食,抹掉眼角的眼泪,开心的回家去了。
“阮姐姐,这个事情你还要参与吗?”云知月要征求阮清妍的意见,做人不可武断。
“妹妹,这是好事儿,我当然要参与,你且把你的想法细细告诉我,咱们一起~”阮清妍握住云知月的手,满脸认真的说着。
“好,那咱们就边吃边说~”云知月给阮清妍夹了一块裹着糖霜的山药饼,笑眯眯的托着腮说道。
想到另一件事,阮清妍放下汤勺,对云知月说,“知月,大皇子在景王府内设下宴席,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他当街邀我赴宴,还是以王妃的名义,我推脱不掉。本来也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宴会是要干嘛的,可刚刚发生李氏的事情,我一时间忘记了”,云知月看向阮清妍。
“惊寒离京之前,我参加京中贵女宴席的时候,听景王妃提到过要给大皇子选侧妃的话头,这个事情皇后娘娘也是知道的。自大皇子娶妃成婚封为景亲王之后,虽然一直有景王纳侧妃的风声,但是一直都没有真正定下选妃的时间。现在你刚回来,就定下选妃宴席,我觉得多半是冲你来的。先不说大皇子是不是真的对你有意,忠武侯这个身份,也是很多人想要结交的,大皇子如果想在朝堂上再多一把助力,把你作为选择也是情理之中。我看……不如你称病不去吧?”说完后,阮清妍若有所思,片刻后放下银筷,看着云知月又说了一遍,“不如你就以刚回京城,水土不服为由称病不去吧!”
“如果真是冲我来的,躲着也没用。只要那日定的不是我,就行了。”云知月眉头微微皱起,眉心却被人抚平,阮清妍说,“我陪你一起去,正好给你当场说说这几年京中的闺阁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