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地方啊,芳汀心中感慨。
从二楼宽敞的阳台远望,蔚蓝海面像玻璃纸一样在阳光下闪烁,更远处能看到岛礁起伏的轮廓,几只水鸟在上空飞翔。
海风越过棕榈树和蔷薇覆盖的铁栅栏,徐徐而来。
这里连风也和市区稍显相同,芳汀闭上眼深深呼吸,带点似有若无的海藻清香。
身后传来房门轻轻开合的声音,温庭蕤用托盘端着茶进来。
“我泡了香草茶,因为你似乎不怎么喜欢咖啡。”
芳汀返回书房,从他手里接过那个造型典雅的骨瓷茶杯。
琥珀色的茶汤里漂着香橙片,她啜了一口,红茶和豆蔻的香气非常醇正。
“这里的花园好漂亮,是你自己打理的吗?”
温庭蕤顺着她的视线向外去看庭院。
“我不经常过来,虽然有时候也会自己动手,但花园能有点样子全靠园艺师。他们每个月会上门两次,日常维护委托了物业在做。
芳汀倒不意外。
从市区过来单程就要一个半小时,让他亲自料理也不现实。
“怎么样,”温庭蕤目光一转,落在前方桌面,那里摆着几本刚找出来的旧书。“有能派得上用场的吗?”
“有的。”芳汀走过去坐到书桌前。
温庭蕤端起茶杯,向她示意角落里的机器:“需要的话那边有影印机。”
“谢谢。”
“如果我留在这里,会不会影响到你?”他试探般问。
芳汀翻着书笑了,“哪有客人赶主人的道理。”
温庭蕤也不禁莞尔,举步穿过隔断,进入里面的藏书室。
他视线从一排排书脊上掠过,忽然脚步顿住。
那本书有着黄色的书脊,封皮则是蓝色的,他伸手抽出来,翻到正面。
果然是这本,他不禁有点恍惚。
八年前,密涅瓦理工大学。
已是凌晨两点,文学院图书馆仍旧灯火通明,一座难求。
温庭蕤走在偌大的阅读室里,目光在那些埋在书堆里的脸孔上搜寻。
终于,他在角落里一张靠墙的沙发椅里找到了她。
一条薄毛毯把她从脚裹到脖子,她头微微歪向一侧,已然睡熟。
温庭蕤坐到旁边,小心地不发出声音。
她的气色很差,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因为被那几个极端分子骚扰的缘故。
大概后者的原因更多些。
那几个人已经被警方处理,但显然她还心有余悸,否则不会还睡图书室。
温庭蕤情不自禁伸出手,将她散在脸庞上的发丝轻轻拨开。
哪怕睡着了她的神经似乎也未能放松,神情和姿态都呈现出轻微的紧绷感。
都是自己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