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灵息缠在一起,顺着喉咙,连带着整个人都跟着发烫。凝川挣扎的力道透过身体传过来,反倒像在蹭他。延舟心底压了几十天的躁动和戾气,竟奇异地安稳下来,有如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一般。他下意识地又去追逐着咬那片软唇,像猛兽叼住了觊觎已久的猎物,不肯松口。灵力渡得又急又猛,顺着灵脉往四肢百骸里钻,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偏执与占有欲,一股脑全塞给对方。
直到怀里的人挣扎得越来越弱,他才缓缓退开。唇瓣分开时,牵出一缕极细的银亮水丝,很快断在空气里。
凝川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不知道是什么,是血或是水,顺着下颌往下滑,眼角红得厉害。他死死盯着延舟,眼里的恨意已经炸开了。
“延舟……你畜生。”
延舟拇指擦过自己唇角,他皱着眉,一脸理直气壮。
“凡间的人都这么做。闹了别扭,碰一碰,就好了。”
他这话说得坦荡,眼底没有半分情欲,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蛮横。
“这样渡灵更快,灵力渗得深,你的剑伤好得就快。”
在他的认知里,这和掌心渡灵没区别,不过是换了个更近的地方。同源共生的两柄剑,本就该这样贴在一起,哪里都一样,没什么该不该。
“你……这不是渡灵!这是折辱!”凝川的声音发颤,“延舟,你杀那么多人,然后把我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现在还要用这种脏法子作践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当我同源的剑灵。”
延舟答得很快,理所当然地道。
“你就该听我的待在这里养伤,别想着往外跑,就没事。”
少年转过脸,对着冰冷的石壁,声音冷得像海底的玄冰:“滚。下次你再碰我一下,我就去跳炼魂炉,大不了一起化成流沙填了这地狱海,谁也别想好过。”
延舟想去触碰他的手蓦地僵在半空中,他没料到对方反应会这么大。明明和对方灵息交融的时候,对方的剑心明明也颤了,明明本源灵力已经补进了那裂纹伤口的深处,伤在好转了……明明他们靠得更近了。
为什么反而更恨他了?他想不通。剑灵的心思太直,绕不来弯,他只当是凝川被凡间的歪理迷了心窍,还在闹脾气。等闹够了等伤好了就会想明白的。
可接下来的日子,比之前更难熬,凝川连眼都不肯睁去看他了。延舟来渡灵,他就像块死铁,任灵力怎么往里渗都半点回应没有。
但他还是每天准点来渡灵,目光总忍不住落在凝川的唇上。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剑灵难道也会有七情六欲吗?指尖一旦碰到对方肩骨时,总会忽然间就晃了神。他又想起凡界上元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小雨,那时候凝川眼里全是他,那时候他不用锁链,人就自然而然能挨在一起。
一炷香燃尽,延舟收回渡灵的手,转身要走的时候,身后传来极轻的声音。
“延舟,你根本不是在护我,你疯了。”
延舟脚下的步子没停下来,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他沿着海床往外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那里还留着咬过对方的触感,又软,又烫,像烙了个印,他还想要这样。
疯子就疯子吧,他想。
只要把人锁在身边,只要两柄剑的灵息还能缠在一起,总有一天他就会明白自己的用心良苦。
走出海底天牢时,海风卷着远处的一道金光飘过来,竟是天界的传讯符。延舟指尖一拈,是主人传来的灵讯,只有短短一句话。他指尖收紧,将符纸化作飞灰。
他抬眼望向天界的方向,眸子里翻涌着冷冽杀伐。
谁也别想把凝川从他身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