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很轻,窗外刚好刮起了簌簌风声,飘零的桃花顺着一缕轻风送入大开的窗棂,落在谢怀阙的肩膀处。
谢怀阙的神情轻微怔住,似是没有听见,又似是没有听懂。
顾延卿的目光缓慢地从他的空白的脸上掠至肩膀处的桃花,顿了顿,他探出头,凑近了那片花瓣。
对方的身体似乎在下意识地后退,他抬眼望过去,一手撩起耳畔垂落的发丝,一手扶住谢怀阙后退的肩头。
手掌下的肌肉逐渐紧绷,他又嗅到了生铁与冷香混合的复杂气味。
等到唇齿轻轻叼起那片花瓣后,他徐徐后退,谢怀阙漆黑的双眸似乎愈发暗沉,停在他叼着花瓣的唇齿间。
顾延卿勾起唇角,舌尖一卷,将花瓣细细嚼碎咽下。
喉结滚动的瞬间,对方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也跟着咽下不存在的花瓣,喉结轻微一动。
“谢兄,你觉得有用吗?”
或许过了一刻钟,或许只过去几息,谢怀阙略显僵硬地点头。
那点微妙的不平衡逐渐散去,顾延卿眉眼弯弯地看他:“嗯,你可以对我试试,按照我刚才做的那样。”
对方的目光犹豫地在他身上逡巡了片刻,最后落在他的发尾处,瞥了他一眼,轻轻地撩起一簇,愣愣地放入口中。
顾延卿:“。。。。。。”
过了一会儿,他强行从对方的狗嘴里解救出自己的头发,悲凉地发现自己精心保养的发梢末端已经出现了些许干枯毛躁。
面对这个糟心的狗东西,他那些旖旎暧昧的小心思瞬间消散。
自己有什么必要为了这么个没眼力见、不解风情的货色心里不平衡?
然而刚放下手里的发丝,抬起头,却恰好对上谢怀阙稍微有些不自然的神态。
他的眼神落在那簇毛躁的发尾,抬起眼,轻声问:“我是不是做的不太好?”
那张俊美面庞上的冷硬神情如同冰雪般消融,露出了些许懊恼的神色,薄唇微抿,纤长的睫毛低垂。
顾延卿的心跳突然变快,耳边似乎都能听到那“咚咚”的跳动声。
但是话又说回来,谢怀阙自有他的好处,比如此刻,他用冷淡的表情和语气说出不自信的话,显得愈发清纯懵懂、没有心机。
——莫非这种一种反套路的新型引诱?
那确实效果拔群了。
顾延卿可耻地动摇了,坚定地摇头:“不,你做的很好。”
谢怀阙原本黯淡的眼眸微亮,他低头凑近了一些,像求知欲旺盛的学生似的:“所以你也和我一样,有被引诱到吗?”
“。”
“。。。。。。”
“。。。。。。”
顾延卿扭过头,耳根传来些许热意,他掩饰般地咳嗽几声,复又转回来。
再细看谢怀阙,他的眼神多了几分专注与执着,像是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浑然不觉自己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谢怀阙这人,也太。。。。。。
顾延卿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一个词来形容,只能闷闷地点头。
眼见对方又撩起一缕发丝作势要塞到嘴里,他连忙制止:“可以了可以了,已经足够诱惑了。”
对方似乎有些不情愿地放下他的头发,瞥了发尾一眼,那一瞬间的眼神瞬间又让他心跳快了些许。
顾延卿简单粗暴地得出结论——谢怀阙只是个单纯的不通人情世故的傻子,压根不是什么欲情故纵。
他看着面前坐着的,在他眼里傻到流口水的笨狗谢怀阙,没忍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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