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不是那种被恶鬼盯上的、后背发凉的感觉——是一种很安静、很温和的注视,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隔着夜色,隔着屋顶,隔着所有的一切,安静地、耐心地看着我。
我转过身,继续走。
走了几步,小声说了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对王婶说的,不是对我爸说的,不是对月亮说的。
是对那个不存在于任何地方、但似乎又无处不在的“他”说的。
风没有回答。
路边的树没有回答。
只有我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敲在路面上,像心跳。
回到家,我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从包里掏出那个塑料袋,放在桌上,坐在旁边盯着它看。
灰白色的粉末。
像烧过的纸灰。
我刚才在王婶面前说的是“我有经验”。
但我现在面对这个东西,一点经验都没有。
我没见过这种灵。
更准确地说——这根本就不是灵。
那些从地板下面涌出来的黑气,是一种更古老、更阴邪的东西。如果让我给它分类,我会把它归到“怨”那一类——不是一个人的怨,是很多人的怨,积攒了很多很多年,沉在地底下,像一坛发酵了几百年的酒。
这种东西很难对付。
不,不是“难对付”。
是“我爸都不一定能对付”。
但那个人——那只鬼——只是弹了弹手指。
像弹灰一样。
我想起他刚才站在过道里的样子。
安静。
从容。
像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突然觉得有点冷,不是身体冷,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冷。
我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双手捧着,慢慢地喝。
热水从喉咙流下去,暖意扩散到四肢。
心跳慢慢平稳了。
我把杯子放下,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打了一行字:
“王记杂货铺的事解决了。明天去收红包。”
然后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字:
“今天又看见那只鬼了。他帮了我。”
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删掉了。
最后打了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