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洪明,你告诉我那孩子为什么在市一中一班,是不是你塞进去的?你自己儿子招生考试都没进,你就这么惦着你那前妻和私生子?!”
“这事跟我没关系,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我已经跟她离婚了?”夏洪明沉声道:“姜萍,先来后到要有个顺序,之前是我没做好措施是我的问题,现在你到底还在争什么?”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联系她,她在哪上班她儿子在哪读书你了解得清清楚楚,你倒是挺善良,自己儿子不管尽往别人身上倒贴,你忘了她当初为什么跟你离婚了?还是你心疼她那个心理变态的小废物?”
夏洪明厉声道:“姜萍!”
“妈,”夏时憬推开卧室门,平静地开口道:“你们声音太大了。”
“……对不起小憬,”姜萍瞪了夏洪明一眼,面色柔和道:“妈妈刚才心情不好,没控制住情绪……你先回去写作业,我晚点过来检查,知道不?”
“嗯。”
夏时憬低垂着头,转身把房门关上,重新坐回桌前。
上次月考他没有考到年级第一,爸妈都很生气,尽管他认为自己尽力了,开学到考试整整一个月都没有放松,他还是被捏着卷子骂了半个小时。
妈妈好像永远不懂世界上总会有人比他优秀,她也总是一副很紧张的样子,生怕自己被别的小孩取代,可是他姓夏,爸爸叫夏洪明,除此之外他不认识任何一个姓夏的小孩,为什么他们能从早吵到晚,从结婚吵到现在,吵了整整六年呢?
夏时憬带着这个疑问从初一学到初三,期间每一次月考,周考,甚至老师随堂发的试卷都会被逐张分析,这三年来他每次都是年级第一,只有最开头那次,那个叫林悸的同学比他多对了一道题,仅仅五分的差距,被姜萍念念叨叨提了三年。
他也没什么朋友,不爱说话,一个人吃饭,对女生更是不感兴趣。同学们私底下说他太冷了看起来脾气不好,事实也的确如此,他讨厌社交,讨厌学习,讨厌家里无时无刻的争吵,可争吵的源头又总在他身上,兜来转去恶性循环,连跟他住在一起的室友都和他不熟,怕他开不起玩笑。
后来初二初三合并到一层,打篮球的男生从走廊这头拍到那头,几个班摩摩擦擦起了冲突。他阴差阳错认识了满口热梗的杨昭南,笑嘻嘻又有点怂的徐沛,以及同他一样“热爱”学习的宋洲,几个学弟约他打球,给他介绍同班女生,一来二去就建了个群。再后来他高分毕业去了锦江,杨昭南抱大腿补课,徐沛抱二腿抄杨昭南作业,宋洲铁石心肠不收徐沛作业,群里就总是吵吵嚷嚷热热闹闹。夏时憬被姜萍逼着走了三年,到附中住校后便很少回家,关系疏远加上领地意识加强,他连学都不怎么学了,翘课打架喝酒去网吧什么都干过,倒像是在弥补年少时的遗憾。
从那以后他成绩一落千丈,什么都跟家里反着来,夏洪明每次吵完架都坐在沙发抽烟,姜萍忧心忡忡地跟老师打电话,他则毫不在乎继续发疯,越是看他们痛苦,他越是觉得快活。
直到他注意到林悸的那天。
准确来说,是林悸这个名字。
从高一某次月考开始回回占据年级第一,校园墙表白墙的常客,以及他偶尔能听到室友提起的——
“林悸。”
夏时憬把这两个字细细咀嚼了一遍,望着操场不远处喘着气休息的身影,忽然来了兴趣。
“你看谁呢?哪个女生这么漂亮?”
周熠递了瓶矿泉水过来,自己勾开可乐拉罐一通猛灌。
“槐树下面那个,七班的,他叫什么?”
“不是,”周熠呛了下,“你要干他?”
夏时憬眼睛一眯:“我经常打架吗?”
“那你也别打他啊,人家性格可好了,”周熠想了想道:“我说林悸你肯定不知道,但我说年级第一你就知道了。”
他握着可乐琢磨片刻,面露疑惑道:“他惹你了?还是你喜欢的哪个女生跑去追他了?那也不至于跟人干架吧?”
夏时憬眸光一扫:“你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