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一个弯,目的地就出现在眼前了——海棠市南岸大学。
接下来的四年,这里就是我的家。
我开车经过南岸大学校园的第一栋建筑,清晨的阳光落在玻璃和钢结构外墙上,反射出明亮的光。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按照学生停车场的指示牌,我把灰色大众高尔夫开进一大片停车场,很快就在左侧尽头看见一个空位。
完美。
我踩下油门,想在别人发现之前抢先停进去。
然后,一切都像被放慢了一样。
另一辆大众高尔夫突然从停车场底部冒出来,也正朝着那个车位开去。我猛地踩下刹车,可已经太晚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地响起,我的车猛地停住,又往后弹了一下。
该死。
我立刻跳下车,用力关上车门:“你搞什么?你明明看见我正要停进去!”
另一个司机绕过车身走了出来,他一把摘下墨镜,怒气冲冲地瞪着我。
“是你开车撞上我的!你眼睛看不见吗?”
“那是我的车位,我早就打了转向灯。也许你才该学会好好看路!”
他低低吼了一声。
“我也打了转向灯,而且我离那个车位更近。那是我的!”
他指向自己的副驾驶车门,那扇门上已经被我的车撞出了一个很明显的凹陷。
“我可不会因为这种破事赔掉我的保险优惠。你来付修理费。”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火气。
这绝不是我想象中的大学第一天。
“是吗?那我的车你赔不赔?”
“你的什么?”
他抬手指向我的前保险杠,嘴角带着讥讽。
“那不就是几道划痕?”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保险杠。
前面确实有几道长长的刮痕,不过大概用补漆笔就能处理。说实话,我也不想走保险。损失无赔款优惠是一回事,光是保险自付额就可能比我自己修还贵。
而现在,钱正是我最缺的东西。
我感觉到他还站在旁边怒气腾腾地喘着气,于是偏头看了看他车门上那个大凹陷。不得不承认,这次我的车确实比他的情况好多了。
一阵突如其来的愧疚让我开口说道:“要不我帮你把凹陷敲出来?不难。我以前给自己的车弄过。”
他一步逼近,胸口几乎撞上我的胸口。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高中时那些足球队男生。他们也总喜欢用身体压迫别人,仿佛只要站得够近、气势够凶,就能把人吓退。
可惜,他找错人了。
我毫不退让地顶了回去。
他那双黑色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料到我会反抗。
不。
我才没有觉得他的眼睛漂亮。
“看你这开车技术,我一点也不意外你以前把自己的车弄坏过。”他很快从惊讶中恢复,继续冷声说道,“不过你真的以为我还会让你再靠近我的车?”
“兄弟,我们开的可是同款车。”我提醒他。
随着他越说越激动,我反而慢慢冷静了下来。尤其是在意识到我的车只是轻微刮伤之后。